第43章 06 （1/2）

第43章 06

京城惜王府。

李椋推開正要匯稟的婢女, 擡腳踹向王妃的寢門，火氣沖沖地衝裏面大喊：“母親怎麼還睡得着？”

蘇筱曼已經梳妝好，只是午睡的懶怠勁兒沒過去, 便依舊院門緊閉一副謝客的樣子。李椋在她面前從來不會遮掩頑劣，在身邊服侍的婢女輕聲喚了一聲：“王妃。”

“無妨。”蘇筱曼揉揉額角, 由婢女攙扶着慢慢從屏風後走出來, 仔細瞧了瞧李椋的神色, 柔聲詢問道, “椋兒何來這麼大的火氣？”

李椋冷哼一聲，甩開衣襬就坐到了塌上, 金絲軟枕被他粗魯地壓着, 剛一張嘴, 就被王妃截斷了話頭。蘇筱曼衝婢女使個眼色, 道，“京城秋燥，快把新煮的銀耳百合蓮子羹端來，好給世子敗敗火。”

蘇筱曼坐到軟塌那一頭, 臉上堆出笑，道：“今日廚娘新做了桂花糕，配着甜羹喫最好。”

李椋冷笑一聲：“現在屋裏就咱們兩個, 母親不用做這副慈母樣子。”

蘇筱曼臉上的笑慢慢地收了。

李椋緩緩提起嘴角：“這纔對味。”

蘇筱曼沒了耐性：“你來做甚麼？”

“母親問得好，若非有事，咱們母子確實沒甚麼可說的。”李椋半闔着眼睛往後一靠，“你不滿意我這個半路兒子, 我是自小就知道的。咱們母子心照不宣, 能維持這麼多年的和平共處, 無外乎想要把祈瀾弄死的默契。哈哈哈哈！真是報應不爽, 當年你那麼想把他換成自己的兒子，現在卻想要弄死他。”

蘇筱曼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李椋笑得愈發猖狂，壓在心頭的焦躁被捏住他人把柄的爽感取代，他瞪着陰狠狠的眼睛，道：“母親後悔了嗎？當年你若是殺了我，現在也不用總受我擺佈。”

蘇筱曼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忽地笑了。

“椋兒這是說的哪兒的話，若非爲母袒護你，訴你罪狀的摺子恐怕早就淹了海晏殿了。”蘇筱曼擡手輕撫着髮髻，珠翠生姿，再配上她清冷淡雅的面容，即便年近五十，若非李椋知道蘇筱曼內裏的蛇蠍心腸，他也該如旁人一般感嘆五王妃是皇家親族裏一等一的珠顏玉色。

李椋：“……”

婢女敲門進來，甜潤滋補的銀耳百合蓮子羹裏還放了上好的參絲，蘇筱曼擡手道：“退下吧，我和世子有話好說。”

婢女：“是。”

她到外面把人叫到遠處，便站在院中望風。有小丫頭好奇，湊近了問：“翠柳姐姐，世子爲甚麼每次來都不高興的樣子。”

翠柳撚起帕子捂緊小丫頭的嘴：“噓——不要命了，主子的事兒少打聽，遠點站着去，聽着些不該聽的，到時候可沒人救的了你。”

小丫頭吶吶退後，她又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屋門，越看越覺得瘮人，就像有雙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小丫頭怯怯地打了個顫，忙不疊地閉緊嘴巴，大氣都不敢出了。

“母親院裏的小丫頭，我要了。”李椋觀着蘇筱曼的神色，“怎麼，母親捨不得？”

箋友鎮依舊慢條斯理地喫着甜羹，半晌才放下匙碗，用帕子點了點嘴角，輕笑道：“一個下人而已，有甚麼捨不得的。”

“我說呢，還以爲母親突然轉性，也生出憐憫心了。”李椋拿起一塊桂花糕扔進嘴裏，擡頭的時候露出頸側模糊的暗青，一閃而過。

蘇筱曼收回視線，柔聲詢問：“說吧，這番唐突作浪，又是求我辦甚麼事？”

……

祈蔚把針從祈瀾身上一根根拔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針在火上烤出又苦又膩的氣味，祈蔚又往火上扔了一把戎草，氣味瞬間就散了，噼噼啪啪地火星燒灼着烏黑的針頭，幾息後針直接斷了兩截。祈蔚終於鬆了口氣，說：“得來全不費功夫，那個醜兮兮的面具男，活着都是禍害，死了倒是有點用處。”

黑羽趕忙問道：“二小姐的意思是，公子的毒能解了？”

祈蔚說：“能，不過得先知道那個魔教到底煉的甚麼毒。只要拿到毒的成分，瀾兒體內的毒就可解了。”

封絕說：“還請二小姐明示。”

祈蔚道：“毒藥裏面的成分尚不可考，但能確定的是，祈瀾體內的毒是初始的毒。那可是二十年前，在暗處交涉，經手的人又少，必然比現在的魔教用毒簡單。我們已經猜測那毒藥可能出自蘇府的祕傳，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是蘇家給的方子發生了變化，還是魔教自作主張，總之，如今魔教煉的毒並不完全與祈瀾體內的毒相同，甚至有相剋的成分。”

祈瀾這個當事人倒是反應最淡的一個，只在提到此處時他才加入討論，道：“魔教煉毒是爲了培養殺手，控制別人爲己所用。刀影門的新門主要拿我當藥引，恐怕是不知道他手裏的毒與我體內的毒相剋。”

“沒錯。”祈蔚分析道，“魔教煉毒恐怕不是要大費周章地給你加大劑量。恐怕真如那個面具男所說，他們的目標是稱霸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