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第526章 一杯烈酒祭亡夫英魂 (1/2)
第526章 一杯烈酒祭亡夫英魂
許清禾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開出市區,沿着坑窪不平的土路一路向西郊狂飆。
車窗降到最低,帶着泥土腥氣的風灌進車廂,把許清禾齊耳的短髮吹得亂糟糟的。
她兩手死死把着方向盤。
天邊的晚霞燒得火紅,光影打在她的側臉上。
以往每次走這條路,她的心頭都像壓着一塊大石頭,連喘氣都費勁。今天破天荒覺得這風吹在臉上很舒坦。
車子停在西郊烈士陵園的大鐵門外。
守門的老大爺正坐在矮板凳上抽旱菸,瞧見吉普車下來的人,他把菸斗在鞋底敲了兩下。
“小許來了啊。”老大爺招呼了一聲。
許清禾點頭算作回應。她轉身從車後座拎起兩瓶散裝紅星二鍋頭,胳膊底下夾着一份剛印出來的晚報號外,大步邁進陵園大門。
青石板臺階一直往山上延伸。兩旁的松柏長得很高,把外頭的光線遮了大半,山裏的空氣散發着清涼的草木味。
許清禾輕車熟路地走到半山腰。右拐第三排,第五座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顆紅五星,底下是幾行方正的小字。市局防暴大隊二中隊隊長,趙向陽烈士之墓。
許清禾站在墓碑前,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挺挺地站軍姿。她兩腿一彎,直接坐在了沾着雨水的青石板上。
她拿牙齒咬開白酒瓶蓋。往地上澆了半瓶,剩下的半瓶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刮過嗓子眼,嗆得她連連咳嗽了兩聲,喉嚨火辣辣的疼。
“向陽,我來看你了。”
許清禾拿袖口擦了擦嘴邊的酒漬,聲音透出少有的沙啞。
“這幾年,我沒敢常來看你,我嫌丟人。你在底下看着那些拿着公家錢幹爛事的人渣逍遙法外,肯定在罵我沒用。”
她伸手把那份報紙攤開,平鋪在墓碑前。
頭版頭條上的黑體大字印得清清楚楚:櫻社特務網覆滅,賣國蛀蟲今日伏法。
“看到沒?報仇了。”許清禾眼圈發紅,手指點着報紙上的字,指甲在紙面上劃出印子。
“那個叫宮本成的老鬼子,現在就剩下一口氣,在死牢裏等死。當年買通線人,在南城廢工廠設埋伏害死你的那一窩子毒蛇,全被揪出來了。”
許清禾說着說着,嗓門放開了,空曠的陵園裏迴盪着她的聲音。
“你敢信嗎?那幫喪良心的畜生,把救災的高粱米摻上毒藥給老百姓喫,拿小孩來試藥。那個宮本成成天裝大善人,其實骨子裏爛透了。我們防暴隊抄了他的地下室,光是那些貪官收黑錢的賬本就裝了三大箱!”
“今天法院開庭,幾百號人排着隊喫槍子。咱們局裏那個內勤老陳,就是當年給你透假信的內鬼,我親手拿手銬把他拷進去的,他嚇得連褲子都尿了。”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許清禾盯着墓碑,眼淚終於沒忍住,順着臉頰往下砸,滴在青色的石板上摔個粉碎。
這幾年,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一塊沒有溫度的鐵疙瘩,市局上下都叫她女閻王。她不敢笑,不敢閒下來,生怕一閉眼就是丈夫滿身是血倒在廢墟里的樣子。
爲了查那條隱祕的藥材走私線,她沒日沒夜地連軸轉,好幾次差點把命搭進去。局裏的人都躲着她,覺得她不要命了。
現在那個壓在京城上空的爛網,被徹底撕了個粉碎。她一直繃着的那根弦,鬆了。
“那羣雜碎完蛋了,老百姓有活路了。”許清禾又灌了一口酒,嘴角扯出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你肯定猜不到。這次把特務老底掀翻的,居然是個六歲的小丫頭。”許清禾一邊說一邊搖頭,腦子裏浮現出孟芽芽那個古靈精怪的財迷樣子。
“那丫頭小手還沒我的手掌大,一腳就能把好幾百斤的青石板踹個粉碎。老鬼子那羣手拿機槍的死士,愣是被這小怪物當沙包打。她成天惦記着要金條,要大白兔奶糖,甚麼狠活都敢接。”
許清禾靠在墓碑上,語氣裏多了一股活人的熱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