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劫獄（一） （1/4）

劫獄（一）

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三個晝夜就這樣過去了，平靜得彷彿甚麼都不會發生。

楊媽媽帶着兩個小丫鬟，磨破了嘴皮，將那名冊上的十一人說動了。

當最後一個人名被劃去時，陸如年看着那張薄薄的名冊，第一次覺得劫獄這件事，或許真的可以不再是飛蛾撲火。

陸如年帶着名冊與祖母商議了最後細節，商議時，祖母緊緊的攥着她的手，從頭至尾不曾分開。那雙手枯瘦，指節卻因爲用力而泛着白。

“祖母，別擔心......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陸老太太知道陸如年說的習慣是甚麼，可她還是不甘心，老了老了，倒是越發活不明白了。

她望着陸如年，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夜色一寸一寸地吞沒了京都。

陸如年換好夜行衣，帶着梅兒和燕兒往外走，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她的步子頓了頓，但也只是那麼一瞬。

她沒有回頭。

三個身影很快被夜色吃盡了。

禧福堂裏，陸老太太扶着桌沿，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她望着那道早已沒有人影的門，踉蹌着往前邁了一步。

“楊媽媽。”她喚着。

楊媽媽趕緊趨身向前，“老夫人......”

“扶我去祠堂，我要給老祖宗們再上柱香。”

臘月冷冬，朔風颳骨。

陸如年帶着兩個小丫鬟，在一處僻巷盡頭與那十一名義士碰了頭。

這十一名義士一聽說要去劫的是刑部大牢，當即便有五人打起了退堂鼓。

“姑娘，不是我等不願相助，你要我們替你暗殺狗官，我們豁得出去。”

“但劫獄……那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碰，白白送死啊。”

“是啊，刑部大牢那是甚麼去處。”

“就憑咱們這幾號人……怕是不成。”

陸如年擡眸望向方纔說話之人。那人破衣爛衫，隆冬臘月只蹬一雙草鞋。她猜想，這大概便是梅兒收買的付辛，家道中落，走投無路，若非梅兒替他買了些喫食、又塞了三百兩銀子，他女兒與老母昨日便已凍死在城郊那間破廟裏了。

“好。”陸如年神色出奇地平靜，“不願去的，可以回去。”

此言一出，在場義士與兩個丫鬟盡皆瞠目。

“這怎麼成！”梅兒急得跳腳。

陸如年擡手示意梅兒不必多言，“沒甚麼不成的，這些義士本就是押上身家性命來助我們，如今心生退意，也是人之常情。”

劫獄一事，多些人自然能多添幾分勝算，但到最後，成與不成，終究還得看天意。

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僻巷裏忽然安靜下來。那幾個說要回去的人，反倒有些挪不動腳了。

他們互相看了兩眼，想起昨日拿人家好處時，人家便已言明，所求之事是要掉腦袋的。如今人來了，卻又臨時反悔，實在不講江湖道義。

可......身後到底還有一家老小要看顧。

他們的兩條腿像被鐵釘釘在了青磚地上，怎麼也擡不起來。

不過片刻，巷中便只剩下了不去的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