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離開就可以了吧（一） （1/3）

離開就可以了吧（一）

墨黑的夜空被大火舔舐得微微泛紅，濃煙像一牀浸透墨汁的棉被，把月亮和星子捂得嚴嚴實實，半點光都透不下來。

哭喊聲起初是一陣，後來連成一片，再後來像潮水一樣從刑部大牢方向漫過來。

被打攪了睡夢的人披着衣裳出來探看，一見是那個方向，便都默不作聲地退回去，閂好了門，催着家裏人趕緊熄燈，官場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崔家小院裏，燈亮了。

崔皓楠和趙清歡幾乎是同時醒的，他們穿好衣服，出了臥房，站在廊下，望見遠處天際那片被火光映得詭譎的濃煙，誰都沒有先開口。

趙清歡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丈夫的側臉上。“要不要去看看？”

崔皓楠的喉結動了動，點了下頭。“勞煩夫人幫我安排馬車，我去去就回。”

趙清歡轉過身，正要吩咐女婢，話還沒遞出去，馬房那邊的人倒先撞了進來。

那小廝跑得滿頭是汗，熱氣從頭頂蒸騰起來，在冬夜裏看得分明。

他一見崔皓楠，腿就軟了，撲通跪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悶悶的一聲。

“大人......不好了，馬......馬被人偷走了。”

偷馬？

崔皓楠眉頭蹙起，轉身對趙清歡說：“你先回屋。”

趙清歡甚麼也沒問，只從女婢手裏接過一件厚實的貂裘，輕輕披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肩頭停了停，然後帶着人回屋去了。

崔皓楠跟着小廝朝馬房方向去。

馬房還沒走到，被他派去看管陸如月的兩個長隨也慌慌張張的找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人......人不見了。”

崔皓楠猛地站住了。

他就那樣站在半道上，站在黑夜和遠處的火光之間，站了很久，然後他甚麼都明白了。

是陸如月跑了！

偷了他的馬跑了。

“大人......我們這就去外面找，找不到人，我們不回來。”長隨說完，撐起身體，就往外走。

“回來。”崔皓楠沉聲開口。

這一聲，讓馬房的小廝和看人的隨從都被嚇了一跳。

“不用追。”崔皓楠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陸如月院子的方向，聲音愈發冷峻：“刑部大牢走水，我的馬丟了，人跑了。現在追出去鬧得滿城風雨，這把火就算燒不着崔家，也要燒着了。”

兩個長隨把頭埋得更低，不敢看他，也不敢應聲。

崔皓楠的五指慢慢收攏，指節攥得發白。他又看了一眼大牢方向，那裏的煙霧更濃，翻卷着往高處湧，像是要把整個天都吞下去。

他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轉身回屋的時候，他的嘴脣是白的。

趙清歡見崔皓楠回來，有些意外，“不去了嗎？”她問。

“不去了。”崔皓楠解下貂裘，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手在袖子裏攥着，很用力，彷彿不攥着點甚麼，就會發抖。

“或許......她沒事。”

“就算有事，我去又能做甚麼。”

那個‘她’，崔皓楠知道是誰，趙清歡也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