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1/2)
第7章 第七章
紅泥小爐溫着一壺清酒,小席擺在屋檐下,旁生一棵正嫣然的紅梅樹。
方知何手捧着暖爐,端坐在矮桌旁,桌上擺了一盤雪花,祁關站在他身後,看着那雪花發呆。
“朕幼時初見他……”方知何輕呵一口氣,看着漫出的白氣微微眯起眼,“他比五歲的小苑還矮些,竟有七歲了,生得像根豆芽菜,臉色蠟黃,瞧着讓人難受。”
“爹說這是城外牆根下撿來的小孩,家人因着疫病全沒了,瞧他可憐便領回府中做個下人,權當接濟一口飯喫。”
“他很乖,爹讓他跟着我,他便整日跟着我,學文學武他都陪着我,我同長臨玩他也跟着,我知道,比起陪着我,他更愛和長臨玩。”
“我自小體弱多病,性格固執,還善妒,不喜他和旁人走得太近……他喜歡長臨,也是情理之中。”
說完方知何輕笑了一聲,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
“我一直以爲,他能理解我,同我理解他一般……”
“原來,總是我異想天開。”
祁關怕他着涼,忍着心裏湧上的澀意出聲道:“陛下,進屋吧……他們須得酉時來,您何苦一直等在這兒。”
方知何沉默着,冷不丁冒出一句,“爲何連你也不叫我懷疏?”
祁關錯愕的低頭看他,“……您是陛下。”
方知何聞言笑了起來,譏諷道:“陛下?甚麼陛下?沒人愛的陛下還是……可憐蟲?”
祁關砰地一聲跪在地上,幾乎是紅着眼眶握住方知何的衣袖,哀聲道:“您是這世人的主子,怎會沒人愛,那人不愛您是他不長眼,他不值得您愛他。”
“……愛?”方知何擡頭看着那棵紅梅樹,五年前的雪夜他將這樹栽在這裏,“長臨說情愛爲世間情中最狹隘的東西,只能一顆心換一種愛,他不愛我,那我,這顆心應該丟到哪裏去呢?”
祁關覺出身上的寒意,猶豫了幾秒,突然正色道:“懷疏,你是這天下的主子,你身上揹負着的是家國責任,整日貪戀情愛何所爲?”
方知何擡眼瞥他,“願意同我說真話了?”
祁關垂着腦袋,“不可求便不求,這是數年前你教會我的道理。”
方知何聽罷忍不住笑道:“瀾寧,那是我做不到,用來哄騙你的。”
祁關愕然,方知何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皺起的眉,“這世上的情愛若是能被人控制,說不愛便不愛,說不求便不求,那該是多少人的幸事。”
“可惜啊,我即便是做皇帝,那也是因爲他。”
方知何遠目凝望天際,低聲呢喃道:“……他說願意和我在一起。”
陸無憂抱着陸苑進萬壽宮時,小云正在清掃庭院裏的落葉,見着小主子來了,他連忙請安,陸苑看着他,小聲問道:“父皇是不是還生我氣呀~”
小云看一眼抱着他的陸無憂,低下頭答道:“殿下,陛下沒有生您的氣,只是想您了,讓您陪他用膳。”
陸苑輕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哎呀,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爲父皇又要把我叫過來抽背老莊之道,想到上次把他氣得病了好些時候……唉。”
陸無憂覺得他可愛極了,低頭蹭蹭他臉蛋,溫聲道:“小苑,你父皇性情最是差勁,用不着理他。”
一旁的小云抖了一下,有些惶恐的將頭埋得更低了。
陸苑抿抿嘴,“父皇身體不好,不能氣他的,前兩年他受了氣,病了足足兩個月才能下牀……祁關讓我不許再氣父皇了。”
陸無憂怔了一下,若無其事道:“何人敢給他氣受?”
陸苑攀着他肩膀,小聲道:“我也是聽太傅說的,說是御弘大將軍的信裏都是對父皇不恭敬的話,把父皇氣得在大殿上吐血……”
陸無憂將陸苑抱得緊了些,沒說話。
陸苑扭扭屁股,“也不知道這大將軍是誰,我問也沒人答,問了父皇差點被他抽爛手手……”
陸無憂拍拍他屁股,打趣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想必也是你父皇氣性差,隨便氣氣還會吐血。”
他抱着陸苑走到檐下,看着旁的紅泥火爐,盤腿將陸苑抱在懷裏坐在軟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