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師弟 （1/3）

第15章 小師弟

紀文提前定好了一傢俬人餐館，繞出市區沿着國道往外郊區走，開到一半突然疑惑的“咦”了一聲。

這條公路上平時沒甚麼車，後視鏡始終倒映着一輛黑色邁巴赫的影子，像是故意尾隨他們一樣。

紀文朗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鄒允有暈車的毛病，上車後習慣性閉眼假寐，聽見動靜朝他看來：“怎麼了？”

“沒甚麼。”紀文朗勾起脣角，揚聲道，“抓穩了，師兄！”

話音未落，他猛地踩下油門，一個擺尾，迅捷地轉到了另一條偏僻小路上。

巨大的推背感襲來，坐在副駕的鄒允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快速抓住車窗上的扶手，偏頭瞪了紀文朗一眼，沒好氣道：“又發甚麼瘋？”

紀文朗搖下車窗對外豎了箇中指，依舊嘻嘻哈哈：“我這車就是開山路的，來都來了，帶你體驗一下。”

鄒允心說我去你的來都來了吧，翻了個白眼看向窗外，不再理會對方。

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的德行，越說瘋的越厲害，不搭理等會就消停了。

但鄒允顯然沒料到有輛車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紀文朗的瘋勁兒一直持續到餐館門口。

車剛停下，鄒允便跌跌撞撞地推門下來，扶着電線杆吐的昏天黑地。

紀文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貼心的給他遞上溼巾和酒精噴霧，拍着鄒允的後背給他順氣：“潔癖還沒好嗎？”

鄒允暈得厲害，不想說話，安靜地用溼巾擦着手。

紀文朗憤憤地踹了電線杆一腳，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媽的王八蛋！當年還是打輕了，我改天帶人再打那老登一頓。”

鄒允搖了搖頭，語氣如常：“半隻腳進土裏的人了，你打他一頓倒給了他訛上你的機會，不值得。”他一頓，斟酌片刻才道，“而且那件事沒影響我多少，是我自己跟自己較勁才走不出來……不過這段時間好像有好轉？”

紀文朗想了想，抹了把臉嘆道：“也是，要是之前你肯定不會跟我出來喫飯。”

這句話牽動了鄒允學生時代的回憶，情不自禁笑了起來，調侃道：“然後你就買通小關，讓他給你開窗，帶着喫的爬空調室外機進我們宿舍。”

“那還不是師兄你不讓我走大門進去嘛。”紀文朗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不過那個時候確實年輕，爬三樓不成問題，我現在翻個牆都費勁兒。”

鄒允挑了挑眉，好笑道：“說得你跟七老八十了一樣，明明現在也還是小孩子。”

紀文朗靦腆地笑了笑，沒有反駁，看着眼前含笑望着他的鄒允，沒忍住將心中所想述之於口，“真好。”

就是有些美中不足，茶色墨鏡把那雙漂亮的灰色眼睛擋上了。

紀文朗靠近一步，想去摘下鄒允臉上的眼鏡。

鄒允眉頭微蹙，下意識後退一步，戒備地看着他：“你說過……”

“我說過。”紀文朗出聲打斷他未盡的話，臉上的笑容一瞬有些扭曲，多了幾分病態與偏執，“我說過的話多着呢，師兄不是也說過最喜歡我嗎？結果師父，關秉衡，秦沅姐……現在就連那個勞什子小演員，在你心裏的地位都比我高！師兄，你跟我說的話又有幾句是真的呢？！”

鄒允不想與他爭辯，若不是擔心他會發瘋連累不知情的蕭放，他絕對不會答應出門見他一面，結果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還是把這個小瘋子惹犯病了。

他對紀文朗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對那個乖巧聽話，喜歡粘着他的小師弟恨不起來，一方面又對這個將他視作執念的瘋子發自內心的牴觸抗拒。

決心退隱出走前，幾個師兄弟裏面他唯獨見了紀文朗一面，他不想給紀文朗留下不必要的期待，所以在對方態度含糊不清還沒有明確表白的情況下，腆着臉提前拒絕了他。

紀文朗要面子也好，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也罷，小孩再三發誓他只是對師兄的孺慕之情，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幾年不見，本想着過去再多的執念也該散去，鄒允信了紀文朗的邪，決定來見他一面。

可他顯然忘記了，自己對於過去的抗拒，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執念。他尚且無法放下，更遑論閱歷比他更加淺薄的小師弟。

紀文朗一步一步地靠近鄒允，猛地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泛紅的眼裏映着對方嫌惡的表情，他嚥下滿嘴苦澀，不管不顧地想要吻上他的嘴角，“師兄，我真的……”

訴衷腸的話語被從旁邊伸出來的拳頭打斷，紀文朗擦去脣角滲出的血跡，冷冷地看向來人，嗤道：“哦？跟了一路的老鼠終於忍不住出來了。”

鄒允看向不知從哪兒出來的蕭放，又看了紀文朗一眼，果斷選擇走向看上去較爲理智的那方，拉着蕭放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