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城區 （1/4）

第38章 老城區

老城區前幾年已經翻修，原先充滿魚腥味的破敗鐵皮房，一躍變成了鋼筋水泥的現代化高樓。

除了一小片釘子戶固守着那段落後的記憶，不願離開。

這方狹小的天地在現代化都市中心顯得格格不入。

眼前是一條魚鱗壓着爛菜葉的泥濘土路，空氣中充斥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蕭放第一次來這麼破敗的地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連落腳在那裏都要糾結許久。

鄒允的反應與他截然不同，回到這裏後他的潔癖像是自動痊癒般再也不見，他彎腰拾起幾塊磚頭扔到地上，給蕭放搭出一條落腳的小路。

蕭放看見鄒允褲腳濺上的泥漬，眼睛像是被針扎般刺痛，方纔那點隱祕的矯情頓時蕩然無存。

他快步上前握住了鄒允還要去撿磚頭鋪路的手腕，搖了搖頭，“不用了，老師。”

鄒允瞥了他一眼，從善如流地把磚頭扔到一邊：“行，那走吧。”

夜晚的巷道里沒有路燈，手機自帶的閃光燈是唯一光源，風颳過樹梢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嗚聲，叫人沒來由的心裏發毛。

蕭放偷偷揪住鄒允的衣角，從對方身上汲取些許溫度，小聲抱怨：“還有多久啊？”

鄒允擡頭看了牆根邊兒的電線杆，說：“快了。”

他假裝沒察覺到蕭放的小動作，只是默默配合着身旁那人的步調，不動聲色的放緩了速度。

他們在月亮懸掛在夜空正中央時，走進了那座塵封已久的小院。

說是小院，其實不過是用三四個裝滿土的泡沫箱，兩把歪倒的竹藤椅，一個用木樁子壘出來的晾衣架，還有幾個不知道做甚麼用的化肥袋子和木板圍城的圈。

鐵皮房的鎖孔鏽住，用鑰匙打不開，鄒允面不改色地抄起搭在竹藤椅上的鐵鍬，手起鍬落，乾脆利落地劈了下去。

門不堪折磨地吱呀作響，晃了兩下後整個塌了下去，震得一地黃土灰塵亂飛。

鎖開了。

蕭放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就沒合上過，鄒允態度倒是坦然，好像剛纔的土匪行徑與自己毫無關係。

他擡手在鼻子旁揮了揮，把破門踢到邊上，兀自走進灰塵滿天的房間裏。

蕭放略一沉吟，還是跟了進去，不放心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鄒允：“沒事，家裏沒甚麼好偷的。”

蕭放：“？”

走進屋內後，蕭放便發現鄒允所說的完全沒有誇張成分，鐵皮房裏空空如也，除了幾個不值錢的破傢俱外再無其他。

鄒允眉頭微皺，小聲嘀咕道：“我記得上次來還有把好椅子，是我記錯了嗎……”

蕭放：“……”

鄒允翻箱倒櫃半天也沒找出一條被子，眉頭越皺越深，沒忍住罵道：“清道夫啊，真就一點不留。”

蕭放的目光落在被他翻出來的一塊布料上，那塊布料並不大，上面落了一層很厚的灰，掩蓋住了上面色彩鮮明的繁複花紋，看上去就像一塊沒甚麼用的壁紙。

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它纔沒被那些風餐露宿的“清道夫”順走。

蕭放的記憶力很好，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種獨特的花紋，拍掉上面的灰後，他在角落看見了一個繡上去的卡通小赤狐。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把布料舉到鄒允眼前晃了晃，問道：“老師，這是你小時候的抱被嗎？”

鄒允看到那上面的花紋愣了一下，停下翻找箱子的動作，抿了下脣，沒有說話。

蕭放見他的反應心裏就大致有數了，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老師，你說了甚麼都會告訴我的，就從這裏開始好不好？”

鄒允挨着他在牀邊坐下，攥緊那塊陳舊的彩色布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