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母親和“他” （1/3）

第48章 母親和“他”

南城曾出過一個著名的女企業家，她白手起家，建廠生產電子芯片，成功引起當時經濟還在發展中的國家關注。

經年累月，綏州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在國家政策幫扶和民營企業的帶動下，硬生生把原本不入流的GDP推到二線水準。

其中民營企業貢獻最大的要數這位女企業家的電子芯片場。

但不被大衆所知曉的是，這位女企業家的創業過程並不順利，中途遭到好幾次資金鍊緊張的問題，民衆對於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也不是很高，質疑聲從始至終都沒有停下。

最後是當地一戶姓蕭的世家接濟了她，幫助她在民衆間遊說和宣傳，才讓她按照規劃順利建廠。

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女人嫁進了蕭家，她所創立的公司董事會有了蕭家人的名字。

再後來，女人懷孕了，費勁她半生心血創建的公司成了他人的功績，她在公司的話語權被一點點蠶食，不得不成爲被圈養的金絲雀，在家中相夫教子。

有人同情她，說蕭家不講道義；有人嘲諷她，說她之前沒個女人的樣子，現在這樣纔是對的；有人歪曲事實，說電子芯片廠本就是蕭家所建，跟她沒有半分關係……

不管外界流言蜚語如何，女人的心性始終堅定，她沒有因爲無法出門而自怨自艾，反而當作給自己放了場長假，瘋狂汲取從前不瞭解的知識，開始着手編寫自己的自傳。

如果只是這樣，她壓根不會落到最後那麼悲慘的結局。

不知道是擔心事情敗露，害怕在公衆面前的形象坍塌，又或是處處被壓制一頭以至於心態扭曲，女人的丈夫出軌了。那個男人還把情人接到家中，任由情人磋磨自己的妻子。

那時女人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她想離婚，可蕭家人不給她接觸外界的機會。

爲了孩子，她強忍下那些磋磨和羞辱，小心翼翼地保護着肚子裏那顆小小的種子。

直到生產的那天，她才終於在醫院見到了自己的家人。

女人難產血崩，生下孩子後極其虛弱，她強撐着一口氣，看清了保溫箱裏那裏小小一團的孩子，露出這幾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溫柔微笑。

她把這個孩子託付給了自己的弟弟，然後毫無留戀地離開了這個曾經美好過、但也給她帶來了無盡痛苦的灰暗世界。

“她叫姜徽。”蕭放說，“曉月墜，宿雲徽，無語枕頻欹。”

蕭放把頭搭在鄒允肩上，閉上眼輕聲道：“這是我會背的第一首詞。她教我的。”

“但是這首詞的寓意不好，所以我不喜歡。”蕭放說，“徽者，美好也。我覺得她本該就是‘徽’這個字最初的意思。”

鄒允抿了抿脣，心中已然有了猜測，幾次欲言又止：“她是……”

蕭放笑了起來，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驕傲：“她是我母親，是一個很好很好很美好的人。”

鄒允突然能理解蕭放爲甚麼那麼厭惡私生子，準確來說他憎惡的是打攪他人平靜生活、打壓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的這一類人。

蕭放和他的母親都是受害者，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鄒允不知道要說些甚麼，只能輕輕抱住了蕭放。

蕭放往他的懷裏蹭了蹭，語氣悶悶道：“其實我已經沒有那麼在意了。”

“那就還是在意。”鄒允感受到懷中的熱量，蕭放的身體難以抑制的微微發抖，他下意識抱得更緊了些，“別怕。”

蕭放眼中閃過一抹無奈，還有藏在眼底深處一種更復雜的情緒，他說，“你總是這樣……”

總是看上去冷冰冰，其實心比誰都要柔軟；總是說着不在意，其實行動裏處處是關心；總是一邊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一邊又把所有愛他的人高高舉起……他所謂的冷心冷情，從始至終只對着他自己，讓愛他的人對他又愛又憐又恨。

恨他一邊說着絕情的話，一邊又在行動上處處留情。

恨他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卻總處處貶低自己。

恨明明是他引誘自己，可當他察覺到自己心動時，他又想輕飄飄抽身離開，生怕沾染上來自他人的愛意。

留情的是他，不肯給予回應的也是他。

蕭放磨了磨牙，所有的情緒都被融入這句話中：“鄒允，你怎麼敢不愛我？”

鄒允一愣，開口想要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逃避地移開視線，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