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愛你 （1/3）

第54章 我愛你

陽光通過窗帷照了進來，搭在牀沿的手輕輕動了動，沙啞的微弱氣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水……疼……”

乾澀的嘴脣接觸到水，脣瓣慢慢變的溼潤，男人像是終於舒服些，緊皺的眉頭重新舒展，又沉沉跌入夢鄉。

鄒允發燒了，他燒得實在太厲害，蕭放不得不請私人醫生給他看看。

醫生姓張，年歲較大，是家傳中醫，給鄒允切脈後，飛速瞄了眼蕭放，欲言又止：“怎麼燒的這麼厲害啊，是哪裏受傷了……”

蕭放“嘖”了一聲，看着鄒允難受的渾身發抖，不耐煩地催促道：“你開藥就是了，話怎麼這麼多。”

張醫生是個人精，很有眼力見地應道：“欸，知道了我的小少爺，這就寫這就寫。”

“但是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他小心翼翼覷着蕭放的臉色，試探道，“和牀上這位有關的。”

見蕭放沒出聲阻止，張醫生繼續往下說道：“他應該是小時候營養不良，身體算不上好，加上肝氣鬱結，心脾兩虛，再這樣下去很容易心氣散了。這種情況喫甚麼藥都好不了，我的建議是不要多思，保證心情舒暢，多出去走走。”

張醫生說得委婉，蕭放隱約聽出端倪，眉頭緊鎖：“你是說他……”

“……”

鄒允睡得昏沉，分不清混沌中聽見的幾句交談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

夢中世界十分跳躍，他在夢裏又見到了那個男人，他不再是記憶裏滿身酒氣的邋遢模樣，而是文質彬彬、會笑着和鄉里鄉親打招呼的識字先生。

他看見他在村口幫村民讀信，還是小小一隻的自己伏在他的膝頭，探頭看信上的字，學着他的語氣跟讀：“窩、耐、你。”

“是我愛你。”老鄒頭笑得很溫柔，揉了揉他的頭，耐心解釋道，“人們對待珍視愛重的人，會用這三個字來表達心意。”

小鄒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耙耙，窩耐你。”

男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着把他舉起，抱着他跟鄉親炫耀，眼裏氤氳着溼潤的水汽：“阿允說愛我，你們聽見嗎？我們阿允以後一定會是個很會愛人，也很值得被愛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夢中太過美好，叫鄒允捨不得離開，但他聽見有人在喊他，那聲音明明很輕，卻像是揹負着太多的痛苦，讓他光是聽到就忍不住跟着落淚。

鄒允乍然意識到眼前的美好都是夢中幻影，即便不捨，仍舊掙扎着脫離了這裏。

再睜開眼時，鄒允擡手拭去眼尾未乾的淚痕，偏頭便看見了趴在牀邊睡着的蕭放。

蕭放眉頭緊皺，眼睫微顫，睡得極不安穩，即便如此仍舊握着鄒允的手不肯放開。

“……”鄒允目光低垂，看着蕭放難得安靜的睡顏，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心，輕輕嘆了口氣，“你倒是給我個開口解釋的機會啊。”

他不再是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直白表露情感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難如登天，但他既然已經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就不會任由誤會繼續在他們之間發酵。

“老師，你醒了？”

蕭放睡的很淺，臉上還帶着朦朧睡意，鄒允沒忍住戳了他的臉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蕭放揉眼睛的動作一頓，像是突然清醒過來，抱着枕頭往後退了三米，乾脆利落地朝鄒允的方向跪下：“老師，我錯了！”

鄒允：“……”

他動作太過熟練，打亂了鄒允先前的所有計劃，嘴角一抽，沒好氣道：“站起來好好說話。”

蕭放不太放心，試探着虛晃一槍做了個蹲起，見鄒允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砸過來，鬆了口氣，這才走到牀邊坐下。

“老師，你睡了三天，嚇死我了。”蕭放緊緊抱住鄒允，聲音都有幾分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求你了……”

他知道鄒允小時候過得苦，但他從來表現的雲淡風輕，是以他過去對此從無直觀感受，直到張石謙告訴了他鄒允的真實情況，他纔對徹底失去這個人的可能有了實感。

那是比憤怒、恐懼、悲哀更深的絕望，他接受不了，只是想到有這個可能就快要疼死了。

而且他發現，即便報復回去，他心裏也並不舒坦，看見鄒允難受到落淚，他只會更加煩躁。

現在他仍舊想讓鄒允留在自己身邊，但他不會再用那麼極端的手段了。

他更想讓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