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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等我,求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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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等我,求你

鄒允就像曇花一現的新星,活躍一段時間後又消失無蹤。

他和方時琢溝通後,承諾每年去南城大劇院開一場演奏會。

但也僅此而已。

他累了,本就不高的心氣只夠支撐他任性一輪,該得到的已經得到了,不該得到的……即便最後失去,也是體會過了。

那滋味着實算不上好,鄒允寧願自己從未開竅,繼續做那棵滄桑不通人情的榆樹。

他實在厭煩了社交,就連每年一次的演出,也是不想辜負等他許久的觀衆們的期待,才強打起精神,沒有徹底縮回殼裏。

說到底,他這個人無情又多情,涼薄又溫柔,矛盾至極。

萬幸,這棵嘴硬心軟的老榆樹,終於找到了適合他紮根的土壤,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他的生命淺淡而深刻,即便前半生漂泊不定,迷惘已久,但仍對明天溫暖的太陽抱有期許。

他總是能活下去的。

鄒允在養老院組的民樂班子,某次排練時,被巡查的上級領導撞見了,於是就這樣撞出了一條從前從未想過的新道路。

在官方有意引導下,鄒允帶着賦閒在家的老人,以一種極具反差的方式出圈,走上傳承道路宣傳家鄉。

在官媒轉發下,鄒允以民樂傳人的身份再次爆火。

他花了兩個月時間編寫了一個新譜子,進行了一種極其大膽的古今中外大融合。

成果反響極好,這首純音樂不僅佔領了各大音樂平臺的榜首,而且這段旋律火出海外,真真做到了前奏一響,宿命感拉滿。

有博主用這個伴奏做了個地球村的視頻,這次除了地方官媒,央媒也轉發了。

正面影響極好,綏州官方趁熱打鐵,邀請鄒允參加採訪。

當事人全然沒有自己火了的自覺,照舊平靜的生活着,只是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日曆表,見那天沒事就應下了。

當主持人問道,是甚麼支撐了您,放棄了在金碧輝煌的殿堂演奏的工作,來到了條件一般的小城組建民樂班子呢?

鄒允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整理好表情,平靜開口:“首先我並不覺得這種轉變是一種放棄,我只是走上了一條……”他一頓,釋然笑道,“我曾經就該走上的路。”

鄒允說:“和網上謠傳的出身音樂世家不同,我來自渝州的一個小縣城,說是草根出身也並不爲過。數年前這裏並不發達,是個混亂的三不管地帶,我對兒時印象最深的,就是菜市場化不開的魚腥味,但現在——”他突然話鋒一轉,側身看向牆壁上貼着的渝州地圖,“不止我變了,我的家鄉也變了。”

“我的家鄉無疑是在向好發展的,但我並不知道,我現在的選擇究竟算不算得上‘好’。”

看見主持人慾言又止的神情,鄒允笑了笑,解釋起了這段看似前後矛盾的話。

他說:“我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甚至現在,我仍在迷茫。幾年前,鋼琴家鄒允最炙手可熱的時候,毅然決然急流勇退,選擇做一個無人問津的調琴師。他的朋友很不理解他,但是也找不到他,只能給他發短信。”

“他們以爲這些短信石沉大海,可實際上,這些短信都被他看見了。”鄒允垂眸,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聲音不自覺放輕,“他不回答是因爲……”

“他也不知道答案。”

話題似乎已經跑歪,主持人有意開口帶回話題,鄒允卻先她一步開口,給這個問題劃上了句話。

在鄒允急流勇退的時候,有人罵瘋了博眼球,也有人誇他淡泊明志,只有他知道,他是在逃避現實。

總歸日子照常過,隨着時間的推移,鄒大音樂家逐漸被人遺忘,調琴師鄒允名聲愈盛。

他又回到了曾經的老城區,這裏沒有了刻在回憶中的魚腥味兒,車水馬龍,已經成了當地著名的商業街。

他用大半積蓄買下了即將拆遷的老城區旁的小院,臨走前回到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埋葬了胸前帶了半生的晶石。

它,或者說他,他的的命運就如同即將坍塌、革新的老城區一般,生於塵埃,註定歸於泥土。

說到底——看懂,看破,看透。他不再強求,不在干涉命運。

“我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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