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1/2)
第 55 章
雪劍峯。
午後,林晚正翻閱一卷古籍——此書來自神木峯藏書閣的抄錄副本,記載了些南疆奇植異草的習性傳聞。
正思索間,院外傳來輕緩的敲門聲,“林師姐在嗎,神木峯穆青蘿叨擾。”
聲音溫婉柔和,林晚起身開門,只見門外站着一位身着青碧色裙裳的女子,眉眼清秀,氣質溫潤,手中提着一隻以青藤編織的小籃,籃中放着幾株根部尚帶溼土的靈草與兩枚玉簡,正是神木峯內門弟子穆青蘿。
“穆師妹請進。”林晚側身讓開。
穆青蘿步入院中,目光掃過院角那幾株在雪中依舊挺拔綻放的老梅,眼中露出欣賞之色:“林師姐院中這幾株雪魄梅,養護得真好,寒香清冽,枝骨遒勁,可見師姐用心。”
“它們自己長得好。”林晚淡淡應道,引她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穆青蘿將藤籃輕放桌上,微笑道:“前日師姐託我問的寒玉苔與星紋鐵伴生之事,我查閱了神木峯幾部草木礦脈關聯的舊典,又請教了器峯的師兄,略有所得,特來告知。”
她取出其中一枚玉簡,“這是摘錄的相關記載與推測。按典籍所言,寒玉苔性喜陰寒純淨之地,星紋鐵則常伴微弱星力或特殊地磁而生,二者同現的概率極低。但百年前的落星原隕落事件後,有遊歷修士筆記提及,在隕坑邊緣的寒泉附近,曾見類似伴生跡象,只是記載簡略,真僞難辨。”
林晚接過玉簡,神識掃過,這信息與她從《星衍雜錄》中所得隱隱呼應。“有勞穆師妹費心。”
“林師姐客氣。”穆青蘿又指向籃中靈草,“這是前次師姐提到的月見草改良培育之法,我依着師姐提點的方向試了試,這幾株是初步成果,對月華之力的吸收效率似有提升,師姐可看看是否合用。”
林晚仔細查看那幾株月見草,葉片銀白,脈絡中隱有月華流轉,確實比尋常品種更顯靈秀。
“葉脈中的月華流轉路徑更順暢了,根系的靈力汲取結構也有優化。”林晚點頭,“穆師妹在草木靈性感應上,確實敏銳。”
穆青蘿聞言,面上泛起一絲淺淡紅暈:“是林師姐點撥得好。”她頓了頓,又道,“此外,我兄長雲州前日回來,提了件小事,他說在水雲鄉西境一帶,感覺當地草木的生機韻律有些遲滯,不像病害蟲害,少了點鮮活氣。他本以爲是水土或氣候微變所致,未曾深究。但我聽他描述,想起師姐之前問過水雲鄉水脈之事,便多問了幾句,記錄在另一枚玉簡中,或許對林師姐有所參考。”
她又取出第二枚玉簡,林晚接過,“多謝穆師妹,這些信息很有價值。”林晚認真道。
兩人又交流了片刻,穆青蘿見林晚案頭攤開的古籍,知她正忙,便適時起身告辭:“不打擾師姐清修了。若這些靈草培育後續還有進展,我再來尋師姐。”
“穆師妹慢走。”林晚送她至院門,目送那道青碧身影消失在雪徑盡頭,才返回石桌旁。
她將兩枚玉簡與那幾株月見草小心收起,穆青蘿帶來的信息,看似零散,卻讓落星原、水雲鄉、草木生機、水脈遲滯這幾條線之間的聯繫,又清晰了一分。
正沉思間,院外再次傳來動靜,這次是熟悉的腳步聲。
沈溯踏雪而來,肩頭落着未拂去的雪花,手中握着一卷用防水油布仔細包裹的圖冊。他面色比平日多了幾分肅然,眼中卻帶着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
“師姐。”他在院門外站定,聲音比往常略沉,“我回來了。”
林晚擡眸看他:“任務順利。”
“嗯,金石城交接已畢。”沈溯步入院中,將手中圖冊放在石桌上,“回來時,我繞道去了一趟水雲鄉西境,就是之前楚師兄略有留意的那片區域。”他解開油布,露出一卷描繪細緻的輿圖,“這是沿途繪製的簡圖,標註了地形、村落及我感覺有異之處。”
他指着圖中柳葉溪、月牙灣的位置,語氣凝重:“師姐讓我留意與水、與念相關的異狀,我雖未深入村落驚擾凡人,但在月牙灣附近潛伏觀察時,確實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將那夜所見——水面無故漣漪、詭異的精神吸力、水底一閃而過的暗紅微光,以及懷中感應符的異常發熱詳細道來,末了道,“那水下的東西,絕非自然生成,也非尋常妖鬼。其氣息讓我隱隱想起蒼雲山陣法那些符文的微光,雖弱了無數倍,但那種混亂不祥之感,有些相似。”
林晚靜靜聽完,目光落在輿圖標註的月牙灣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沈溯的描述,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水雲鄉的異常,果然與蒼雲山墮仙陣法有某種隱晦的關聯,而且已經開始對周邊生靈的念產生侵蝕性影響。
“你做得對,沒有貿然出手。”她擡眸看向沈溯,見他眉宇間雖有疲憊,但氣息沉穩,顯然此行也有收穫,“此行可有其他發現?”
沈溯點頭:“回程時,我特意觀察了沿途天地靈氣的流轉。越是靠近水雲鄉西境,靈氣中的滯澀感越明顯,雖然依舊微弱,但確實存在。另外……”他頓了頓,“我在路過兩個村落時,以劍心通明之術暗中感應,發現一些村民身上的念有被浸染殘留的痕跡,多與恐懼、焦慮相關。他們自己可能毫無所覺,但殘留的痕跡方式有些古怪。”
林晚沉吟片刻:“此事需報知宗門。”
“我已準備稍後去懸鏡司外務堂提交此行見聞記錄。”沈溯道,他看着林晚,“師姐,你是否早就察覺到了甚麼。”
林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穆青蘿帶來的兩枚玉簡推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沈溯神識掃過,面色漸肅:“落星原隕星、水雲鄉水脈與草木生機異常、還有百年前的記載,這些都與那水下異狀有關?”
“尚不能確定,但線索正在匯聚。”林晚望向遠方雪峯,聲音清冷,“蒼雲山陣法、水雲鄉異狀、百年前的隕星與水脈記錄,看似分散,卻都指向了某種對靈力、念乃至生機的異常影響或掠奪。這恐怕不是孤立事件。”
走出聽雪軒,雪又漸漸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