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1/2）

第 104 章

碧落宗坐落在南疆瘴林深處，終年被雲霧籠罩，外人找不到入口，整座宗門都被一座上古大陣籠罩着——天羅地網陣。

三宗共掌，互爲掎角，天璇宗和太虛宗的陣眼已隨着清遠真人的倒臺和陸沉舟的觀望而形同虛設，但碧落宗的陣眼還在。

凌辭沒有貿然靠近碧落宗的地界，她帶着沈溯在南疆瘴林中繞了七天，瘴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粥，呼吸之間喉頭髮甜，靈力運轉遲緩。

凌辭調製了一種藥丸，兩個人含在舌下，瘴氣便近不了身，七天裏，她只做一件事。

看碧落宗外圍的陣法如何運轉；看巡邏弟子的換班規律；看雲霧散開時露出的山門一角；看陣眼中靈力流動的方向。

她像一個賭徒在觀察骰子的每一面，沈溯跟在她身後，只是在她蹲在泥地裏畫陣法圖時，替她擋住頭頂滴落的露水。

“雲嵐不是那麼好騙的。”她蹲在一棵千年古樹的根節上，手指在溼泥中畫出一個複雜的圖形。

“她活了上千年，經歷過無數陰謀詭計。任何直接的挑撥、下毒、暗殺，都會被她在第一時間識破。她最大的弱點不是輕信，而是——她太相信自己的陣道了。”

“她認爲天下沒有任何陣法能瞞過她的眼睛，也沒有任何陣法能困住她的腳步。”

沈溯蹲在對面，看着泥地上的圖形。“所以師姐要用陣法對付她？”

“不用陣法。”凌辭的手指在圖形上輕輕一點，“用地脈。”

她擡起頭，月光通過瘴林的縫隙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眼睛照得極亮。

“碧落宗的陣眼建在地下靈脈之上，靈脈是南疆瘴林地氣的匯聚處，方圓千里的地氣都從這裏流過。”凌辭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早已驗證過的事實，“如果地氣出了問題，陣眼就會出問題。陣眼出了問題，雲嵐就不得不管。”

沈溯的眉頭微微皺起，“你要動地脈？”

“是微調。”凌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展開，上面是一幅南疆瘴林的地脈圖。

圖上有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有些地方已經被水漬模糊了，但內核的部分還清晰可見。

“這是地脈圖，南疆瘴林的地下靈脈，百年前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凌辭的手指在圖上游走，指着一個被紅圈標記的位置。

“這裏原本有一條支脈，將地氣分流到東邊的一個天然溶洞中。百年前碧落宗擴建宗門時，將這條支脈截斷了，把所有地氣都引向了陣眼。”

沈溯恍然大悟，“師姐要把那條支脈重新打開？”

凌辭將獸皮捲起來，收回儲物袋，“是讓它意外地滲漏，只需要讓陣眼中的地氣波動比正常值高出半成。半成的波動，不足以引起雲嵐的警覺，她或許會派人去查。”

“派人？”沈溯抓住了這個詞，“她不會親自去？”

“不會。”凌辭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是太上長老，自然不會親自去做這種小事。而碧落宗的弟子中，最擅長地脈修復的，是孟星河。”

“孟星河去修復支脈時，會發現封印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他會修復封印，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道裂痕的位置，恰好是碧落宗陣眼與地下靈脈最脆弱的連接點。”

“你是說他會親手把碧落宗的陣法靈力注入靈脈？”

“對。”凌辭站起身，隨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塵。

“那殷無極的氣息呢？”沈溯追問，“你之前說要用來引她入局。”

“不用了。”凌辭轉過身，朝瘴林深處走去，“雲嵐比我想的更謹慎，殷無極的氣息太刻意，她會起疑。”

她的聲音從瘴林中飄來，被風吹得有些散。“何況，她本來就會死在自己的陣眼裏，我只是讓過程提前了。”

孟星河第一次注意到地脈異常，是在一個月後的深夜。他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打坐，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是靈力波動的共振，陣眼中的地氣在某一瞬間超出了正常值。他睜開眼睛，取出陣眼監測玉簡，上面的數值顯示：地氣波動比正常值高出半成。

半成，不大但也不小。他等了半個時辰，再次查看玉簡，波動已經恢復了正常。

也許是靈脈的自然波動，也許是他感應錯了，他沒有立刻報告給雲嵐，而是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三天後，波動再次出現。還是半成，還是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孟星河拿着玉簡去了正殿，向雲嵐彙報了地脈的異常。雲嵐接過玉簡，仔細看了一遍數據，然後將玉簡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