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1/2）

第 107 章

那天夜裏，裴驚寒躲在藏經閣外的陰影中，等林遠出來，裴驚寒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裴驚寒跟在身後，與林遠保持着一段距離，林遠在後山的一處廢棄丹房前停了下來。他推門走了進去，裴驚寒等了片刻，悄悄靠近，從窗縫往裏看。

林遠站在丹房中央，面前放着一枚玉簡。他正在往玉簡中輸入甚麼信息，片刻後，他將玉簡收入袖中，轉身離開。

裴驚寒躲到暗處，等林遠走遠後，才從藏身處出來，他走到門前推門進去。丹房裏空蕩蕩的，只有灰塵和蛛網。

他在林遠站過的地方仔細搜索，在地上發現了一片碎紙，他撿起碎紙片，湊到月光下看。

紙上有幾個模糊的字：“……秦……川”

天璇宗的長老秦川，裴驚寒捏緊了紙。林遠和天璇宗的人有聯繫？他爲甚麼會提到秦川？

裴驚寒的心跳得很快，他握着那片碎紙，手心出汗。他應該立刻報告師父，但他怕師父不相信他，怕林遠反咬一口。

裴驚寒開始祕密調查林遠，發現林遠的履歷很乾淨。一個散修，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憑甚麼在短短几十年內修煉到金丹期？

除非有人暗中資助他，是誰？難道是天璇宗的人？他將自己的懷疑告訴了趙恆，趙恆聽完拍了拍他：“驚寒，你是不是想多了？林遠那個人，我看着挺老實的。”

“老實人不會半夜去丹房傳信。”裴驚寒的聲音有些急躁。

“也許他只是去丹房拿藥。”趙恆笑了笑，“你不要太緊張了，師父還是很看重你的。”

看重？裴驚寒苦笑，他已經很久沒有被師父單獨召見了，他的心態徹底失衡了。

他開始在練劍的時候走神，在打坐的時候胡思亂想，在喫飯的時候食不知味。修爲停滯不前，劍法變得急躁，臉色越來越差。

而陸沉舟，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影響了。

陸沉舟多疑，多疑的人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但他們會相信自己的觀察。林遠和沉默從來沒有在陸沉舟面前說過裴驚寒一句壞話。

他們只是讓陸沉舟自己去發現裴驚寒的變化——他修爲停滯，劍法退步，情緒不穩，他越來越不像一個可以委以重任的人。

陸沉舟只是基於這些事實，做出了一個合理的判斷，裴驚寒不堪重用了。

他沒有驅逐裴驚寒，沒有責罵他，甚至沒有減少他的待遇。他只是慢慢地、不知不覺地，把更多的任務交給了其他信任的弟子。

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的，而是漸變。今天少說一句話，明天少召見一次，後天少分配一個任務。

等裴驚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陸沉舟的生活中被徹底剝離了，裴驚寒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見過師父了。

每次他去洞府求見，守門的弟子都會告訴他：“師父在忙，請裴師兄改日再來。”改日，改日，每一個改日都變成另一個改日。

他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像一隻被遺棄的狗，不知道該去哪裏。他開始喝酒，以前他從不喝酒，因爲他覺得酒會讓人喪失理智。

但現在他需要酒，因爲酒能讓他暫時忘記那些念頭。他在自己的洞府裏喝，一個人，一壺接一壺，喝到不省人事。醒來時，頭昏腦漲，渾身痠痛，然後繼續喝。

他像一個被遺棄在荒野中的孩子，拼命地喊，拼命地追，卻只能看着那個背影越來越遠。一天夜裏，他又喝了很多酒。

酒意上頭，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去見師父，他要跪在師父面前，問他：弟子到底做錯了甚麼？爲甚麼要這樣對弟子？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洞府，穿過走廊，穿過演武場，穿過那條走了無數次的路。走到陸沉舟的洞府門前，守門的弟子不在。

門沒有鎖，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洞府裏沒有點燈，陸沉舟坐在蒲團上，背對着他，面前是一柄懸浮在半空中的劍。劍身上的血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紅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師父。”陸沉舟沒有回頭，“誰讓你進來的？”

“弟子想見師父。”裴驚寒跪下來，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弟子想知道，弟子到底做錯了甚麼？”

“你沒有做錯甚麼。”陸沉舟說，“你只是不夠好了。”

裴驚寒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閉關失敗，修爲倒退，心境不穩。你的劍法退步了，判斷出錯，你不再是那個可以讓我放心託付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