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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示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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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好

宋宅中,如今只餘宋淮的父母住在主院,東院則是她與宋淮的住處。

宋家雖不如魏國公府那般門第顯赫,卻也因宋淮的才名和皇帝賜封侍御史的榮耀而顯得體面非常。雖有皇上賜下的宅邸,宋淮卻並未搬出,只因他是獨子,父母年邁,這份孝心讓一家人仍住在這並不算狹小的宅院中,平日裏倒也一派和樂融融。

宋淮的父母性情溫和,與裴澗澗相處得頗爲融洽。宋父雖面色嚴厲,不茍言笑,卻並非刻板苛責之人。裴澗澗初時還有幾分拘謹,隨着時日久了,也漸漸感受到宋父的慈愛。

宋母更是溫婉端莊,帶着一股大家閨秀的典雅氣韻。雖因體弱多病不常外出,卻始終保持着一份清雅之趣。她精於刺繡,尤其擅長繡小動物,幾筆針線便能勾勒出活靈活現的雀鳥松鼠,繡制的絹扇、香囊皆爲珍品。裴澗澗雖自覺文墨不通、女紅粗淺,但宋母卻從不苛責,甚至對她的活潑性子頗爲欣賞。

“女孩子精於槍法也不算錯,倒別具一番英氣。”宋母笑着誇她,常讓丫鬟送來自繡的新衣裳和香囊。裴澗澗看着那針腳密密勻勻的手工,總覺得心頭一陣暖意湧上。

新婚的緊張氛圍漸漸散去,裴澗澗與宋淮的相處也變得自然許多。宋淮雖不多言,但行事有分寸,偶爾也會展露出的細微溫情,讓她寬心不少。

然而,裴澗澗發現宋淮似乎與外祖家並不親近,反倒是與一位名叫鍾顏的人往來密切。

聽府裏小廝說,鍾顏是宋淮的同窗,如今同在朝中爲官。

鍾顏?是個甚麼樣的人?

她思忖着,宋淮是否願意爲了她和魏國公府的前程,主動靠近她的家族?自己當初嫁給他是否過於衝動?

天啓二十二年,朝堂風雲突變。老皇帝駕崩,新帝登基,改元元和。

新皇登基之初便雷霆手段,嚴查官吏,接連兩年舉行科舉考試,引得朝中世家人人自危,行事愈發謹慎低調。

魏國公府素來秉持忠君愛國的家訓,這兩年雖風平浪靜,但小心翼翼的氣氛卻無時無刻不在。

裴澗澗倒是自在,每日練劍舞槍、讀話本,偶爾還溜出府去與哥哥裴子文聽曲兒、喝茶,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然而,這種“快活”終究難免栽了跟頭。

昨日她正偷溜去茶樓賞曲,卻恰好撞上剛辦完差事回府的宋淮。那人面上不動聲色,回到府中卻叫管家送來賬簿,說是宋母年事已高,她該學着操持中饋。裴澗澗自知理虧,雖心中不服,卻也只得乖乖接過。

這日,天清氣朗,荷花盛放,後院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清香。

裴澗澗獨自坐在池邊涼亭,手中捧着賬簿,卻是心不在焉。細軟的涼風拂過,吹得她昏昏欲睡,手中的簿子一晃,險些掉進池中。

四下無人,她百無聊賴地拾起一顆石子,隨手往水中擲去。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平靜的池面蕩起漣漪。

裴澗澗正百無聊賴地擲着石子,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着少女喘息未平的呼喊聲。

“小姐,不得了!不得了!姑爺正與人私會呢,您快去阻止他!”阮青氣喘吁吁地闖入,語無倫次地喊着。

裴澗澗捏着手中石子,蹙起眉頭,滿臉的不信:“胡說八道!他怎會如此?”

阮青急得跺腳,恨鐵不成鋼地嚷道:“小姐!府裏上下皆在傳,奴婢怎敢妄言?您快去瞧瞧,遲了只怕來不及了!”

裴澗澗心生疑惑,卻見阮青滿面慌張,不由後知後覺地問:“那你可知他現在在哪?”

“奴婢不甚清楚,只聽人說在鍾顏鍾大人家中。”阮青略顯猶豫地答道,又補充了一句,“鍾大人有一未嫁之妹,與姑爺交情甚篤。”

這話猶如平地驚雷,裴澗澗腦中嗡嗡作響。鍾顏家中,她自然聽聞宋淮常去,卻從未起疑。難道……他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她不假思索,直奔馬廄。怒氣填膺間,只覺此事非得親眼證實不可,甚麼“芝蘭玉樹”,感情不過是個無情無義的色胚!

她翻身上馬,直奔鍾府,心頭怒火熾熱,馬蹄飛揚。

臨近鍾府時,怒氣漸消,遲疑卻悄然生出:鍾顏雖與宋淮交好,卻豈會輕易將妹妹嫁作妾室?宋淮並非輕浮之人……或許,是她多慮了?

這一念閃過,她卻搖搖頭,已然到了此地,豈能就此退縮?

下馬後牽着繮繩緩步前行,便見鍾府門前停着一輛馬車,車伕赫然是宋淮的小廝祁安。

祁安見到她,忙與車中人低聲言語,片刻後,宋淮探出頭來,眉頭微蹙,語氣冷淡:“你來鍾府作甚?”

裴澗澗抿了抿脣,滿腔酸意湧上心頭,語氣亦不善:“若我不來,明日宋府多出一位‘妹妹’,豈非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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