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魏國公府案(二) (1/3)
魏國公府案(二)
夜幕低垂,長安城燈火輝煌,城外村莊卻只有零星幾家透着昏黃的燈光,顯得格外蕭索。孫二家的茅舍靜立在寒風中,門板腐朽,隱隱散發着酸臭味。
裴澗澗深吸一口氣,捂住口鼻,推門而入。
油燈點亮後,黃色的光芒瞬間掃過屋子的每個角落,一張牀、一個竈臺、一個長凳,僅此而已。
夜間雖寒冷,她卻不想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然而,屋內一點多餘的線索都沒有,現下只有冷風陣陣,好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勞。
裴澗澗不死心,繼續翻動着灰黑髮黴的牀鋪。
遠處隱隱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消片刻,那聲音愈發清晰。裴澗澗停下手中動作,這馬恐朝這間屋子而來。她心下一緊,立刻吹滅油燈,屏息藏於門後。
“澗澗,我知你在裏面。”
熟悉的聲音傳至耳中,裴澗澗頓感失落。
不是孫二,是宋淮。
她無奈一笑,自己當真是魔怔了,孫二家境如此,怎會有馬匹?
裴澗澗慢吞吞點亮油燈,門被緩緩推開,冷清的身影由暗變亮。
宋淮皺着眉頭,眼中藏不住的心疼。
“村中自有大理寺的人盯守,你又何苦如此?天色已晚,宵禁將至,你隨我回去吧,母親很擔心你,阮青也掛念得緊。”宋淮道。
回去?裴澗澗怎麼甘心?
她強壓下心中的酸楚,低聲道:“你回去吧,我要在這裏等孫二回來。”
宋淮沒有立刻作答,屋內陷入短暫的靜默。
一陣冷風順着門縫悄悄吹入,裴澗澗雖裹了披風,仍覺通體生寒。
半響宋淮似嘆了口氣:“天氣如此寒冷,你在此過夜不方便,澗澗,隨我回去可好?”說着他便自顧自握上裴澗澗冰冷的手。
裴澗澗張了張口,又將拒絕的話嚥了下去。她若回去,又是要耐着性子等消息,可她已經厭倦等待……
宋淮繼續道:“澗澗,識人斷案乃是大理寺的職責。如今他們已調動官兵,守在各處賭坊。你如此做法,真的只是徒勞無益……隨我回家等消息吧……”
一個“等”字瞬間戳痛裴澗澗的心肺,好似將她壓抑的酸澀全部激發。
“你總說等消息!等消息!可等了這麼久真的有消息嗎?我的祖母,我的家人如今還在牢裏受罪,你叫我怎麼等下去?”
她聲音嘶啞,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積壓了多日的憤怒與委屈如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家裏人人頭落地嗎?”
宋淮怔愣住,他從未想過裴澗澗會如此痛苦。本能的,他上前一步,將裴澗澗緊緊抱入懷中,力道之大,恐怕自己都未察覺。
“不是的……”他想解釋,想安慰,可一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來。
“放開我!宋淮,你放開我!”
“澗澗,哭吧……哭出來就好。”
宋淮心亂如麻,他從未見過如此崩潰的裴澗澗,好像此刻除了抱住她,別的都是徒勞……
油燈重重摔在地上,微黃的光芒瞬間熄滅,屋中又陷入黑暗……
宋淮的胸口很暖,裴澗澗停下掙扎,任淚水肆意流淌。
此刻,她多希望眼前的男人從未騙過她。
許久之後,裴澗澗才緩緩平復心緒。她迅速抹去臉上的淚痕,心中苦笑,自己這是在鬧甚麼呢?父親尚在獄中,魏國公府岌岌可危,倘若沒有宋淮的支持,她甚至連案件的只言詞組都無從得知……
從未有過的憋屈感像洪水一般,在心底翻騰不休,壓得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