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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宮宴(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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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一)

大夫開的藥果然見效,裴母喝下第一劑藥後,僅過了半個時辰便開始退燒,之後整夜也未再發燒。面色也逐漸好轉,雖還顯得有些虛弱,但總算脫離了危險。

第二日,天氣放晴,陽光也格外溫暖。

可裴母身子很虛,宅中衆人皆憂心忡忡,那張寫滿計劃的紙張此刻也被隨意丟棄在內廳,無人再提起外面的街市。

申時左右,宋淮踏進這宅院,帶着許多補品來探病。

裴母無大礙,裴父的臉上也多了許多笑意:“昨日大夫來過,喝了幾碗藥,這會兒已經沒事了。”

宋淮微微一笑,低聲道:“那便好。”

幾人聊着說起家中瑣事,裴父忽然喚了女兒,笑道:“你來了正好,將澗澗一併接回去,若是再晚些她獨自一人回去我反倒還不放心。”

裴澗澗正坐在一旁嗑瓜子,聽得父親的話,心中一陣抗拒,她本能地張口拒絕道:“母親還病着呢,我怎好離開?明就是除夕,我打算今年就在這裏過年。”

她話音剛落,裴父便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總是亂說。”,轉頭又對着宋淮笑道:“這孩子,總是這樣,長大了也不懂事。你多擔待些。”說罷,又笑了笑。

裴澗澗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宋淮也就比她大四歲而已,爲甚麼不是自己多擔待?她倔強道:“我就要陪着母親。”

裴父眼睛瞟着她,突然笑的鬍子都抖起來。裴澗澗不明所以,就聽裴父對着宋淮樂道:“時間過的真快,看着此番場景,我還以爲又回到了你們成婚第一年,澗澗也是這般死活要賴在家裏過年。”

父親的話直接喚醒她腦海深處的記憶,那時她和宋淮成親半年不到,兩人還很陌生,宋府後院冷清,她內心很是寂寞,便在臘月的最後幾天帶着阮青回到魏國公府。

家中果真熱鬧許多,哥哥皮實,還和以前一樣帶着她放爆竹煙花,偷喝家中酒釀。如此玩樂,致使除夕前天,她死活不願回宋府,也是那日傍晚,宋淮趕來魏國公府將接她接回去。

後來呢,她不情願的跟着宋淮回府。當晚宋府一改日前的冷清,府中丫鬟小廝皆手捧煙花,放至半夜。

回過神來,她便看見宋淮笑的溫柔,“嗯,是沒變。”

胳膊肘終究拗不過大腿,何況裴父親自開口,裴澗澗終究沒有辦法,還是坐上了回宋府的馬車。

車廂中十分寂靜,兩人的呼吸聲似放大了般。

宋淮是個悶罐子,以前若是他們兩個獨處,裴澗澗總是找話題,二人不至於冷場,但今日裴澗澗不想說話,甚至不想和宋淮獨處。

從她上車的那一刻起,便縮在角落裏,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正閉目養神。

然而,馬車像是被甚麼硬物絆了一下,車身一頓搖晃,裴澗澗的頭重重的嗑在車窗上,疼的她不自覺咧着嘴,睜開眼。

擡眼便對上宋淮關切的目光,“你還好吧?”說罷,他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她剛撞到的地方,似是自言自語般:“還好,撞的不重。”

裴澗澗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似乎打破了沉默,宋淮輕聲開口:“昨日母親便念着你,要我今日接你回來,今晚她親自做了醬燉魚,待會兒你可得多喫些。”

提到宋母,裴澗澗心中有些愧疚。這些日子,她忙於魏國公府的案子,對宋母的關心顯得有些敷衍。她想了想,真心地誇道:“母親做的醬燉魚,是長安城裏最好喫的。”

“嗯。”

車內再次陷入寂靜,馬蹄的噠噠聲清晰地迴響在車廂內。

“澗澗……”

宋淮突然喚她,卻是欲言又止。裴澗澗眉頭微皺,卻是很有耐心地盯着他,等他將話說明。

“我知你爲着魏國公府的事情責怪我,但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我不後悔,你能明白嗎?但我沒想到會傷到魏國公府,而且傷的這麼深。在削除爵位這件事上,我也極力勸阻皇上,但沒有用……”

話音未落,裴澗澗已是愣住,“我不後悔”四個字如詛咒般在她腦海中迴盪,宋淮後面的話她再也不想聽。她連忙將他打斷:“宋淮,你別說了,我能明白。”

心卻如死灰!

能明白,並不意味着可以接受。她又豈能不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包括她自己。

這些日子,她曾反覆思索,父兄入獄,宋淮竭盡全力幫他們翻案,她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父親被削爵,事出皇權。父親有甚麼錯呢?錯就錯在父親位高,魏國公府人丁稀少,父親不是大善人,沒將家產盡數捐出。即便此次躲過一劫,誰又能保證明天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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