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誤會 (1/5)
誤會
時日一晃,邊城已漸有秋涼。
王思明自鬼門關走過一遭後,身子倒是一日日養了回來,面上也漸漸有了血色。誰知還沒過上兩天太平日,裴子文便帶回了消息——羌軍已整軍完畢,大軍壓境,兵臨城下。
消息傳開後,滿城皆有些惶惶。
雖說裴元鈞早有佈防,糧草,箭矢與守城器械皆已備妥,可羌軍接連攻下兩座城池,來勢洶洶,百姓心裏終究難安。入夜之後,街巷中的鋪子早早便收了攤,家家閉門,只餘巡防軍的腳步聲時不時穿過長街。
夜幕漸沉。
裴子文領着人將城中細細巡過一遍,確認並無異動後,才低聲同心腹交代幾句,轉身回了營帳。
卸下甲冑,換了身尋常衣袍,又順手摸上兩壇酒,趁夜色翻出了營地,熟門熟路地往城西小院去了。
小院裏點着幾盞八角燈籠,燈火在風中輕輕搖曳,將院中映得暖融融的。裴澗澗與王思明正圍坐桌旁,見他推門進來,眼裏頓時都添了喜色。
原是今日王思明身子大好,幾人便湊在一處,權當慶賀他重獲新生。
廚娘又添了兩道下酒菜,熱氣騰騰端上桌,幾人圍爐而坐,把酒閒談,倒將城外戰事暫且拋去了腦後。
酒過三巡,裴澗澗已隱隱有些醉意,託着腮坐在燈下,眼尾微紅。王思明大病初癒,也不敢多飲,早早便停了杯盞,只剩裴子文還在慢悠悠地小酌。
待月至中天,這場小聚纔算散了。
兄妹二人一道將半醉的王思明送回房中,替他掖好被角,見人睡熟了,這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兩扇木窗向外敞着,微涼夜風徐徐吹入,帶着幾分秋意,倒叫人胸口都清爽了些。
兄妹二人已有許久未曾這樣安靜地坐着。今日難得見着哥哥,裴澗澗心裏歡喜,便提壺替他斟了盞熱茶,輕輕推過去。
“哥哥,喝口熱茶解解酒吧。”
裴子文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清淡茶香頓時漫入口鼻,他舒舒服服地輕哼了一聲,眉眼都鬆快下來。
“不錯。”
說罷,又擡眼瞥她。
“你也給自己倒一杯。照你那酒量,明日醒來又得喊頭疼。”
裴澗澗最聽不得旁人提她酒量不好,偏哥哥最愛拿這事取笑她。她嘴一撇,小聲哼道:“知道了。”
只是今日她心裏還壓着事,倒難得沒有同他頂嘴。
見裴子文放下茶盞,她立刻湊近幾分,見縫插針道:“哥哥,我上回同你說的那件事,你有沒有再幫我同爹爹求求情?”
前些時日,她原是去軍營尋裴元鈞,想親口同爹爹說她想進軍營的事。誰知裴元鈞事務繁忙,她話還未說出口,倒先撞上了宋淮。
那人聽完她的話,當場便沉了臉,毫不留情地駁了回來。
後來兩人鬧得不歡而散,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今日她舊事重提,只因心裏始終沒放下。
聞言,裴子文面上的笑意頓時淡了。他將茶盞往桌上一擱,眉頭也跟着皺起來。
“裴澗澗,我不是早同你說過了?”他聲音沉了幾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爹不會同意你進軍營的。”
裴澗澗也急了:“爲甚麼?”
她話音一頓,忽又想起那日宋淮的態度,忍不住追問:“究竟是爹爹不同意,還是宋淮不同意?”
若不是宋淮從中作梗,爹爹那樣疼她,又怎會不答應?
裴子文眉頭一擰,聲音也陡然高了幾分:“不爲甚麼!”
“爹是統兵元帥,軍中之事自然由他說了算,關宋淮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