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完結章

完結章

天清氣朗，荷風滿城，又是一年盛夏季。

今日的長安比往日更熱鬧幾分。朱雀長街兩側，家家戶戶都早早掛起紅燈，酒樓茶肆座無虛席，連街邊賣胡餅的小販都比平日多了笑臉。

只因今日，是西北大軍凱旋迴長安的日子。

兩年前，羌人南犯，雲州失守，大熙舉國震動。如今鏖戰終歇，失地收復，羌軍退回北境，再無來犯之勢。

聖上龍顏大悅，特命百官出城相迎，聽聞今日還要親臨朱雀門。一時間，滿城百姓都湧上長街，只爲一睹凱旋風采。

酒樓二層臨窗的位置上，裴澗澗安靜坐着。

她今日起得極早，天未亮便梳妝更衣，帶着阮青趕來佔了這處視野最好的位置。

如今等了大半日，茶都換過幾輪，她仍時不時朝長街盡頭望去。

阮青趴在窗邊，早已急得不行：“小姐，怎的還沒到呀？”

裴澗澗嘴上不說，手裏的團扇轉的飛快。

正說着，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着，遠處便響起整齊沉重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

朱雀大街的盡頭，似升起一線淡淡的煙塵，旗幟率先露出了身影，接着便是一道道鎧甲。

隊伍最前方，高頭駿馬上坐着一道挺拔身影，裴澗澗一眼便認出了那是爹爹。

她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城門前，天子親迎。裴元鈞翻身下馬，率衆行禮。鑼鼓聲頓時震天而起，長街兩側歡呼如潮，綵綢與鮮花紛紛揚揚灑落下來。

整座長安都沸騰了。

百姓自覺退至街邊，爭相朝凱旋將士揮手。有舞獅的，有擊鼓的，還有膽大的姑娘捧着鮮花往將士懷裏塞。

滿街都是笑聲。

裴澗澗的目光卻越過人潮，落在隊伍稍後的位置，棗紅駿馬上，那人依舊是一身清雋風流。

周圍不斷有人朝他拋花，他一邊含笑作揖，一邊伸手去接，不多時，懷裏便已堆了滿滿一捧牡丹。

裴澗澗望着他，忽然有些恍惚，眼前這一幕，竟與當年探花遊街時漸漸重疊。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騎着馬，自長街盡頭緩緩而來。

馬行至窗下，她順起桌上的牡丹，一躍而下，將花枝塞進宋淮手裏，從此一眼誤終身。

想到這裏，裴澗澗低頭，看見桌邊花瓶里正插着一枝新折的粉牡丹。

她正出神，人羣裏傳來一陣驚呼。

下一瞬，一抹濃烈鮮紅越過長街，徑直落進她懷裏。裴澗澗下意識伸手接住，竟是一束開得極盛的紅牡丹。

她猛地擡頭，長街之上，宋淮正坐在馬上遙遙望着她。

四目相對，那人忽然彎起眼，朝她輕輕笑了一下。

長街依舊喧鬧，嗩吶聲，歡呼聲，鼓樂聲混作一片，可裴澗澗卻像甚麼都聽不見了。

她低頭望着懷裏的花，火紅花瓣層層疊疊，在盛夏日光下灼灼盛放，明豔得幾乎晃眼。

縱有千般磋磨，到底還是等來了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