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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平遠風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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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平遠風雲

回到潮溼陰冷的地下宿舍,夏小青趕緊打開電暖氣。江念走了之後,他把摺疊牀拿過來,放在角落裏。

“你先坐牀上,冷的話圍着被。”他從來說話沒這麼溫柔過,連鋪牀的動作也輕手輕腳地,“今天我睡小牀,你睡我這兒。”

江念跟個木偶一樣,被他按坐在牀上之後,就僵硬地保持一個姿勢,臉上沒甚麼表情,卻還一直在流淚。不知傷心還是麻木到極點,江念一向清透到發光的眸子裏沒有了光亮。

“擦一擦。”夏小青遞紙巾過去,江念沒反應。

“好了,”夏小青實在不會哄人,“誰欺負你了,你說話啊,哭算甚麼本事,咱找他們去。”

“別哭了行不行啊,小祖宗。”

“江念,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

軟硬兼施束手無策之際,江念打了個哭嗝,總算是說話了,“你,別管……我了,我哭一會兒,就好。”

夏小青聽到這一句,腿都軟了。上一次江念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信了,回到自己的鋪位先睡了。第二天早上起來,江唸的確不哭了,看着除了眼睛腫脹之外也沒甚麼不正常的地方,他天真地以爲孩子負面心情來的快去的也快。

誰知道這傢伙轉頭就敢做出那麼決絕那麼不計後果的事。

從那件事之後,夏小青就再也沒看見江念哭過。在醫院醒過來,第一次見到自己殘缺的手指,也只是微微紅了眼眶。

“我等你。”夏小青呼吸都放輕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沒關係,你盡情哭,我剛剛瞎說的,哭出來不丟人,也不耽誤咱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夏小青一眨不眨地盯緊江念,絮絮叨叨地開解着。

江念也許是聽進去一點,或者是不耐煩他在耳邊不停地囉嗦,又哭……可能也不算是哭,默默地流了一會兒眼淚,漸漸止住了。他起身,去簡陋的淋浴間衝了個澡,之前留了些衣物用品在這邊,隨便換了一身。人還是沒甚麼精氣神,也沒力氣跟夏小青拉扯,便應了好意,躺在屋裏唯一的牀鋪之上,闔上了沉重的眼皮。

見他躺下,夏小青也沒放鬆警惕,反而更緊張了,生怕這是用來迷惑他的,他要是信了去睡覺,江念半夜就會爬起來故技重施,做出點兒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來。

夏小青拖了椅子對着牀坐,行政性地拿了本雜誌,餘光一刻不離地瞄着江念。眼睜睜地看着人家呼吸一點點緩慢規律下來,真的睡着了,他自己反倒睡意全無。

夏小青轉過頭,放下書,明目張膽地凝着江念看。出來這些日子,生活比預料中艱難得多,以至於他們每天灰頭土臉地的,沒空端詳。

其實,單看面相,江念真的變化不大,夏小青恍惚中,眼前閃過他八年前的的模樣。

有一種說法,入獄三年,母豬賽貂蟬。話是又粗又誇張了些,但夏小青這種眉清目秀的小青年在裏邊的確會佔不少便宜,糙老爺們不說把他當女人,多少也追捧照顧很多。他又不是那種軟性子,任人揩油,越是這樣越喫得開。所以,當江念分到他們監區的第一天,最不爽的也是他。

“這孩子成年了嗎?”夏小青不屑,“毛都沒長齊吧。”

他經常幫管教張羅事,和大隊裏幾個管教關係都不錯,幾天工夫就摸清楚了江唸的底細。

夏小青,“真的20了?看着一點也不像,像學生。”

管教,“是高中生,本來應該參加高考,挺可惜的。”

夏小青,“現在的孩子啊,就是容易衝動。”

管教意味深長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眼瞎,識人不清,不是一回事。”夏小青大咧咧地,“那孩子瞧着像家裏條件不錯的,賭博還是詐騙?”

管教沒回話。

夏小青一愕,“不會是……”位於京郊的平遠監獄經濟犯居多,但前兩年調集成並,也有一些戒備級別不高類似盜竊,猥褻罪的犯人。

管教低聲跟他說了兩句,末了,“故意傷害,8年。”

夏小青張大了嘴巴,送到嘴邊的一塊肉掉了下來,他反應了半晌,憋出一句“那不該送這邊來啊。”

管教,“受害人寫了諒解書,諒解意願強烈,律師提供了醫療證明……給他做了思想和行爲評估才分過來的。你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送去青川那邊,不被吃了纔怪。”

夏小青撇嘴,“敢動刀子的,都是狠人,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所以啊,”管教朝他使了個眼色兒,“你幫我盯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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