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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步之差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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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步之差

回程的路上,裴硯一言未發,小張察言觀色,閉緊嘴巴將車開得飛快,又避開了擁堵時段,倒真實現了個把小時就返程的許諾。

憋到臨近目的地,小張問了一句,“裴先生,我先送您回公司?”

“不用,”裴硯嗓音有些啞,“先去你們那兒籤合同。”

“欸,好嘞。”小張壓下心底的激動與喜悅,很明顯裴硯接到那個電話之後,情緒很差。

準備合同和一應材料需要時間,裴硯簽了認購書,交了意向金,之後等通知再走流程付全款。小張幫他先去配置家電和傢俱,到時候定金的單子一起拿過來。

裴硯走回公司,知道周琛在頂樓辦公室等他,但他沒有直接上去,先回了自己在實驗室樓層的房間。

這間屋子是沒有窗的,拉下簾子,隔絕落地玻璃之外的空間,就只剩下一片昏暗。裴硯脫下西裝扔到沙發上,點開昏暗的壁燈,整個人窩到沙發裏。

回來的路上,他看了手機裏傳過來的視頻。

兩段視頻都是客廳角度監控拍到的,其他的存在雲端,周琛把地址和密碼一併發給了他。

第一段視頻裴硯只掃了一眼,就點了關閉鍵,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第二條視頻周琛截了一小段,當時裴硯的手放在屏幕上,好半天才下決心觸碰了播放鍵。視頻拍到,深夜他從房間裏走出來,徑直推開了江唸的房門,他聽到了模糊的聲音,是江唸的,很抗拒……畫面斷在這裏,周琛應該是意識到了將要發生甚麼事,沒有繼續看下去。客廳的監控也拍不到房間,但是那個房間裏也是有攝像頭的。

裴硯想到那天晚上他以爲他做的夢,沒有勇氣用密碼打開周琛發過來的郵箱地址……

周琛等不及了,又把電話打過來。

響了幾遍,裴硯才接起來,“我現在上去。”

他的聲音太沉了,彷彿壓着狂風暴雨,周琛一時沒說出話,裴硯掛斷了。

過了十來分鐘,祕書敲門之後推開,裴硯走了進來。

裴硯,“說美國公司的事。”

周琛默契地點了點頭。

最初他們覺得陳天皓接觸裴硯動機不純,背後有人指使,只是猜測,找不到線索。但有些事就是這樣,沒有方向的時候像大海撈針,雲裏霧裏,一旦從結論往回推導,則好似多米諾骨牌一樣,一下子推倒了關鍵的一環。當然,憑他們在國內的力量很難這麼快查出眉目,周琛這麼多年第一次求助於姐夫,小舅子的事自然格外上心。

當年,季明出國之後,並沒有入讀原本申請的大學,而是直接入職了一家名爲LH的小規模藥企。這家企業規模不大,盈利中規中矩,表面上乏善可陳,深挖下去卻大有蹊蹺。其註冊數據上的法人爲本土人士,實際控制人是一個被稱爲“老爺子”的美籍華人。這位“老爺子”據說在當地唐人街勢力不小,但涉及其姓甚名誰年齡來歷等隱私卻極少有人知曉。而LH公司的業務模式也經不起推敲,很大可能存在黑市非法交易。

姐夫也挺意外,怕周琛惹上大麻煩,拜託家裏大哥幫忙,在國內深挖一下線索。目前根據已知信息推測,與所謂的“老爺子”數據最爲匹配的是原G省醫療系統一位李姓廳局級官員。作爲極有前途的年輕幹部,二十年多年前因爲身體原因辭職時不過四十多歲,令許多人唏噓不已,至今印象深刻。

早期,其在省院留有就診記錄,肝臟病情逐級遷延惡化速度很快,情況不容樂觀。後來記錄中斷,後續治療詳情和出入境信息缺失,懷疑使用了虛假身份和護照。

裴硯翻了翻病例複印件,從專業角度來看,這個病患如果沒有進行肝臟移植手術,應該活不到現在。若是在國內正規合法渠道獲得供體並移植,沒必要隱瞞,如若是出國之後做的手術,那爲甚麼要掩蓋出境記錄?

LH在美國曾經有涉案投訴,事關非法買賣人體器官信息和違規銷售未獲得批文的非法藥品,最後都因證據不足而不了了之。

查到這裏,LH本來與國內陳天皓註冊的皮包公司沒甚麼關係,找不到業務往來的痕跡。但巧就巧在,陳天皓之前的未婚妻是國內最大民營家族式醫藥集團旗下一家分公司的繼承人,LH曾多次試圖與該企業創建合作未果。以陳天皓坑蒙拐騙的前科來推測,很可能在這個過程中,他和對方取得了聯繫,一拍即合,成爲其在國內開展違法經營的代理人……或者更陰謀論一點,是專門針對裴硯手裏的技術尋找的代理人。

“是G省,省醫院?”裴硯對以上信息消化了一會兒,提煉出疑點。

“對,”周琛,“就是你們老家G省的省醫院,是巧合還是甚麼的不確定,也沒找到這個人和江唸的父親之間有甚麼關聯。等我忙過這幾天,咱可以一起飛過去一趟,在當地看看能不能查到更多線索。”他眸光閃了閃,避重就輕地,“要不要跟江念說一下……”

裴硯搖頭,“等有確定的消息再說。”

周琛欲言又止地搓着手,其實昨天裴硯跟他說完那番話之後,他有挺多話想提醒,雖然這是人家兩個人的私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外人摻和往往落個裏外不是人的下場……但是可以說作爲裴硯身邊唯一交心的朋友,全程瞭解倆人之間的是是非非,裴硯回國發展也是他一力促成的,他覺得自己身上擔着沉甸甸的責任,無法置身之外。可是,今天上午情急之下找了監控來看,他是成年人,只瞥到苗頭就及時關閉,但發生了甚麼不言而喻。他意識到這兩個人的糾纏早就超過了他以爲的程度……這個時候提起免不了尷尬,再親密的朋友也不合適,他還是緩兩天再說好了。

裴硯完全沒注意到周琛吞吞吐吐的獨角戲,江念,江念,江念……他的大腦被這個名字全盤佔據。

他對江念做了甚麼?他那麼膽戰心驚遮掩的,不敢讓對方窺到一絲一毫端倪的醜陋念頭,居然早就實實在在發生過,那樣粗暴地殘忍地不管不顧地發生過。他不想的,一點兒也不想,即便要把他藏起來,只是爲了讓他聽話一點,不能離開他……

裴硯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你甚麼時候回來?”在點擊發送的前一秒,先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文本,“×××年××月×日,G省××市人民醫院,顧建國,肝臟移植手術。”

鬼使神差地,裴硯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接受他父親供體患者的手術。

江念,“你走吧,我真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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