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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要你殺人償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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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要你殺人償命

季明的交代令項目組的行動撥雲見日,國內蒐證方面因爲年代久遠,困難重重,國際合作

手續複雜,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至少有了較爲明確的方向。

這邊給裴硯的指令是,儘量拖延。據推斷,李輝即便最終答應見面,也一定是在境外,手術過程會安排在他屬意的國家。裴硯如果堅持留在國內,找不到甚麼立得住不引起懷疑的理由。在這種情況下,尋求國際警方的配合,難度很大,需要時間。要是倉促行事,於裴硯自身的安全、於案件取證和後續審理極爲不利。不可避免的,會把他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可實際情況是,李輝等不了,裴硯也不想等。

所以,在和陳天皓這個提線木偶周旋了三退三進之後,李輝邀請裴硯赴美,他先斬後奏地答應了。

真正見到人的過程遠沒有想象中曲折,裴硯居高臨下地審視坐在輪椅裏枯萎乾癟的老人,一時間竟無法與窮兇極惡的魔鬼聯繫到一起。但當李輝擡起頭,用視力已經退化的眼珠子睨過來的時候,眼底銳利的精光彷彿能通過皮囊,直插心肺。

裴硯指尖戳入拳心,頭半垂着,拼命壓抑着血脈裏的仇恨與噁心,忍得整個人微微顫慄,看起來倒真像是個甫一落地就被圈禁起來限制人身自由,多番抗議無效之後認清了形勢的書呆子。

“裴先生,咳咳咳,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剛剛出院,才知道下邊的人慢待了你,我已經罰了他們,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咳咳,咱們,合作愉快。”李輝咳喘着說話,態度客氣,讓人無法開口苛責這樣一個重病纏身的老者。

裴硯警惕地,“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李輝頓了頓,緩慢地吐字,“裴先生是聰明人,年輕有爲,前途無量。你在德國實驗室的負責人曾經預言,你將在人類攻克癌細胞的歷史上鐫刻下自己的名字。”

是出國的年頭多了嗎,說中國話的時候喜歡咬文嚼字?裴硯心底鄙夷,嘴上反駁,“我的專利方向不是這個,靶向手術抑制器官內細胞複製只是副作用。”

李輝輕笑,“殊途同歸。”

“不是,”裴硯提高了聲調,適時表現出傳言中的執拗和尖銳,“方向目的不同,導致配比側重差異,微小的差別在臨牀上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我之前就說過,他們不信,非要測試,最後怎麼樣,根本就行不通。”

李輝之前的目光是散着的,並沒有刻意地保持與裴硯對視,此刻他再擡起頭,突兀地察覺到,這位當打之年的科學家比他想象中要高大許多,可惜他的雙眼糊着陰翳,不然他會看出端倪,這根本不是外強中乾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隻披着羊皮的野狼。

他討厭年輕的氣息,厭惡一切向上的生命力。他迅速移開視線,輕描淡寫地,“死了幾個人而已,本來就是茍延殘喘的賤命,爲醫學的進步做出貢獻,是他們的榮幸。”

裴硯震驚,“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李輝呼吸重了起來,旁邊隨行保鏢遞過來氧氣瓶,他吸了幾口,再放下已然失去耐心,“坦誠是我對你最大的尊重。”

裴硯口邊的話被保鏢打斷,對方遞過來一沓數據,裴硯打開,裏邊詳盡記述了他在德國被迫做的那次嘗試的細節和數據,從前期準備到具體實施再到術後跟蹤,直至結項,事無鉅細,甚至許多參數來自裴硯後來親手銷燬的源文件案。

裴硯把紙張攥得死緊,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白,“我不會再做的。”他一字一頓地表態。

李輝擡了根手指止住保鏢的動作,“你應該再考慮考慮。”

裴硯試圖跟他講道理,“這位先生,如果你是初次病發,身體其他器官沒有嚴重問題的話,肝臟移植是更可靠的手段。普通人可能會認爲器官移植創傷嚴重,風險巨大,但你既然能夠注意到我的實驗,並且瞭解詳情,肯定不是門外人,應該明白,被實踐反覆認可多年的技術和途徑,比一個失敗的案例要靠譜得多。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冒險,我更不會再犯同一個錯誤。”

李輝渾濁的眼珠子隱晦地眨了眨,“裴先生,據我所知,你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不然不會因爲那三個人的死亡,就調整了自己的實驗方向。”

裴硯沉默了。

李輝搖着輪椅靠近,盯着他,“你從倖存者身上找到了突破點是不是?”

裴硯眸光閃爍。

李輝循循善誘,“的確,對於你們這些單純善良的孩子來講,手上沾着人命的負擔不好受。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需要一個心甘情願的受試者,他了解所有的信息,不是單純因爲病痛折磨而妥協的盲目的小白鼠,對不對?”

裴硯緘默片刻,忍過一陣反胃。被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規勸,令他產生無法忽視的荒謬感。當初的臨牀嘗試不是他的主張,他反對過,但一切審批手續齊全,即便他不動手,也會有人操作,結果只會更壞,所以他妥協了,這也是導致他和實驗室結束合作,當即回國的主要原因。他在實施之前,重新篩選了志願者,並且親自做了全方位的告知,親眼確認對方自願簽字,也在術後儘量提供照顧,減輕病痛……所以,比起所謂的愧疚和負擔,他更多的是遺憾。

這些,沒必要跟畜生探討,他們活在自己的邏輯裏。

對於李輝接連兩個問句,裴硯選擇了否定,“沒有突破,失敗幾率是百分之九十,我說了不會再做就是不會。”

“呵,呵呵,”李輝冷笑了兩聲,“給你三天時間,你會改變主意的。”

捅破那層窗戶紙,圖窮匕見。如果說之前的囚禁只是恐嚇爲主,完全是小打小鬧的程度,那麼這三天就是真正的地獄式折磨,從身體到精神,全方位的摧殘。電視劇裏慣用的招數是不給喫不給喝不讓睡,皮鞭烙鐵之類的往身上招呼。

太低級,太小兒科了。

裴硯的手不能受傷,往後的一系列操作還要用到,甚至也不可以精神崩潰,靶向藥配比是一項非常精密的操作。

在一個常年以切割人體器官爲主營業務的地下世界,如何讓人恐懼繼而唯命是從,從來都不是問題。高科技可以解決人類的很多問題,也可以製造更多的問題。比如脈衝懲戒,比如幻痛,比如光污染,再比如低溫禁閉……痛苦程度超出普通人的想象空間,但裴硯並沒到承受極限,他覺得還不夠,他闔該更痛,更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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