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一盤大棋 (1/3)
下一盤大棋
夏天到了,爲了節約空調電費,俞佩琴增加了家規:只要有人準備睡覺,其他人就得速戰速決回房間,不得賴在客廳持續耗電。
自打放暑假以來,嚴蕊棠因爲屢屢違反,已經被訓了不下三回。
今晚,爸媽都不在家,她反倒比往常少了幾分反骨,沒拖拉,順便還洗了頭,整個人神清氣爽。
穿內褲之前還得照例檢查一下傷口,今天沒人幫忙,只能自己動手了。她蹲着馬步,顫顫巍巍地把蘸了碘伏的棉籤往大腿縫之間送,正想着這到底是坐月子還是練武,衛生間的門就打開了。
李秋旻和她兩人四目相對愣了一秒,立馬就關上門默默退了出去,可沒兩秒又擰開了門,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你甚麼時候養成了進屋不敲門的習慣?”嚴蕊棠背過身去,從架子上取下睡裙,麻利地一溜兒就套上了。
“誰家進衛生間還敲門啊?我這不是聽裏面沒聲音,不知道你還在裏面嘛,抱歉抱歉。”
“主臥衛生間不是空着嘛,你就非得往這兒擠。”
“你甚麼時候這麼講究了?”
嚴蕊棠緊了緊腦袋上的幹發巾,“好了,你用。”
她在外間洗臉池邊把頭髮吹到了半乾,再回臥室,就看到李秋旻已經換了睡衣愜意地躺在牀上,蹺着二郎腿在看手機。
“你確定要跟我擠一張牀?”
“先找你聊聊天啊,現在不是還早嘛,十點都沒到,你不會平時這個點兒就睡了吧?”李秋旻往旁邊挪了挪。
嚴蕊棠爬上牀,扯過被子蓋住了肚子,“平時上班是沒這麼早,這會兒晚自習結束還沒到家呢。就是我住院的幾天幾乎八點就睡了,好像一時半會兒還沒調整過來,就習慣了。”
“八點?這麼早?”
“是啊,又不是單人病房,而是好像吃了那些止痛藥也挺容易犯困的。”
“婦產科竟然不是單人病房?現在生孩子的還那麼多?”
“婦產科又不是專門生孩子的啦,跟我同病房的一個大媽是子宮肌瘤,還有一個是流產沒流乾淨的,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
“啊?這麼慘?”
“她還算好的呢,我看不知道是她老公還是男朋友甚麼的還天天來陪着她呢。另外牀那個大媽,看着和我媽年紀差不多,反正我住了三天也沒見人來陪她。”
“這是剩餘價值被盤剝殆盡之後就無人問津了嗎?”李秋旻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這是不是太跳躍了點兒啊?還是說恐婚恐育?”
“我不恐婚恐育,我現在恐男!”李秋旻一想到賀鐸那檔子事兒,火氣就又上來了。
“你還跟我說甚麼理想照進現實,我當時坐在婦產科那個高高的牀上,一睜眼看到一個男的腦袋,差點兒把魂都嚇沒了。”
“他們當時幹嘛不給安排個女醫生呢?”
“好像急救室人手不夠,當時梁醫生正好有空。不過我當時人都麻了,確實也沒想那麼多,生死麪前哪兒還顧得上管甚麼男的女的呀,只是後來清醒過來才覺得太社死了。”嚴蕊棠說這是就不自覺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嗯,對醫生來說,確實沒甚麼,都是人體器官嘛,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甚麼的。”
“理性上是這麼想,但感性上還是有點兒沒那麼容易跨越。”嚴蕊棠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我從泳池裏爬上來的瞬間,我在想甚麼嗎?”
“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也不怕你笑我,我看到血流了一地,第一反應竟然是膜沒了,”嚴蕊棠頓了一下,“是不是很荒唐?”
李秋旻沒有立即接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我明白。”
嚴蕊棠反倒詫異了,“這你也能明白?”
“口號上喊得再響亮,甚麼我的身體我做主,也不過是自我安慰。理性敵不過本能,有些東西已經刻到骨子裏了,這種時候自然就全顯露了。”
“不愧是李博士,講話就是有水平啊。不過,你這不是在批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