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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番外三)團圓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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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禾的任務更新後,她開始認真地“看着”。

不是遠遠地看,是住進了珩王府。季葉初把東廂房收拾出來,鋪了厚厚的褥子,桌上擺了水仙。

諾禾坐在窗前,每天看着院子裏的江珩進進出出。他早起練劍,她看着;他去書房批摺子,她看着;他傍晚在廊下喝茶,她也看着。她不打擾,只是看。眼睛裏有一種很安靜的光,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江珩起初不習慣。被人看着,尤其是被一個跟自己母妃有舊的人看着,他不知道該做甚麼。

後來他習慣了。他練劍的時候,會故意多練幾式;批摺子的時候,會坐得更直一些;喝茶的時候,會對着東廂房的方向微微點頭。不是打招呼,是確認——我在,你看到了嗎?諾禾看到了。她每次都會笑。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彎一下。那笑跟衍舟一模一樣。

一年後,季葉初和江珩重新辦了一場婚禮。

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太師府,倉促的,各懷心思的。

這一次是在珩王府,桃花開得正好的時候。沒有十里紅妝,沒有八抬大轎,只有後院那棵老槐樹上掛滿了紅綢。阿言從幽國趕來了,帶着百花樓最好的布料,給季葉初做了一套嫁衣。不是大紅色,是月白色,上面繡着青竹。

季葉初喜歡。

骨婆從極北趕來,帶着骨珠和骨鹽,在院子裏布了一個祈福的陣。

她說骨言氏的規矩,新人要在陣裏站一盞茶的功夫,能保百年好合。季葉初站了一盞茶,江珩也站了一盞茶,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手一直握着。

臨封當了證婚人,木秋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你哭甚麼?”臨封問他。“我也不知道,就是感動。”木秋抹着眼淚。飛陽和飛從站在門口,穿着嶄新的侍衛服,腰桿筆直。阿鋒在暗處,沒人看到他,但他也在。

諾禾坐在老槐樹下,穿着一件半舊的青布袍,頭髮用木簪挽着。她沒有哭,她看着季葉初和江珩拜天地、拜高堂。高堂的位置空着,但諾禾坐在那裏。她不是高堂,她是替衍舟看的。

夫妻對拜的時候,江珩彎下腰,季葉初也彎下腰。兩個人的頭碰到一起,輕輕地,碰了一下。季葉初笑了,江珩沒有笑,但他的耳朵紅了。

諾禾看着這一幕,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以前那種恍惚的笑,是活的、真的、從心底裏湧上來的笑。衍舟,你看到了嗎?你兒子成親了。新娘是我的女兒。

婚禮結束後,客人們陸續散去。阿言走了,骨婆走了,臨封回了太醫院。院子裏安靜下來,紅綢還在老槐樹上掛着,風一吹,輕輕飄。

諾禾坐在樹下,沒有走。季葉初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娘,你甚麼時候走?”季葉初問。

諾禾看着頭頂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跟十幾年前衍舟出嫁那晚一樣。

“快了。”諾禾說,“任務完成了。你成親了,珩兒成家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季葉初沒有說話。她把頭靠在母親肩上。諾禾的肩膀很窄,但很穩。

天門在子時開啓。

不是烈雲走時那種刺目的白光,是很淡的金色,像暮色將盡時天邊最後一抹光。門不大,剛好夠一個人通過。諾禾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季葉初站在老槐樹下,江珩站在她身邊。兩個人並肩,月光把他們照得很亮。

“娘。”季葉初喊了一聲。

諾禾笑了。“別送了。回去吧。”

她轉身,走進門裏。金色的光吞沒了她。

然後季葉初動了。她握住江珩的手,星盤在體內猛地一亮。兩道人影從他們身上分離出來——不是身體,是神識,凝成了幾乎實體的形狀。季葉初拉着江珩,跟在諾禾身後,穿過了天門。

諾禾沒有發現。她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像怕驚動甚麼。

門在身後合攏。

現實世界。城市。高樓。霓虹燈。

諾禾站在一條街道上,愣住了。她穿着古代的衣服,花白的頭髮,滿臉皺紋,站在二十一世紀的街頭。沒有人看她,因爲這條街上甚麼人都有。穿漢服的,穿洛麗塔的,穿睡衣出來買夜宵的。她站了很久,然後邁出了一步。她不知道去哪,但她的腳知道。她穿過兩條街,拐進一個老小區,上了三樓,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門是舊的,漆皮剝落,門牌上寫着“302”。她抬起手,想敲門。手在抖。

門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裏。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着一件家居服,手裏拿着一把剪刀——她正在拆快遞。她的臉——不是衍舟的臉。

衍舟的臉是古代人的臉,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小口。面前這個女人,臉型更圓,眉毛更濃,嘴脣更厚。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跟江珩一模一樣。看人的時候,微微眯着,像是在辨認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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