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3/4)
下一瞬,鐵門被人推開。
她看到駕駛座下來了一個高大的男人,那人手裏撐着把黑色的長柄傘,從銀灰色車旁大步朝她走來。
瑾末心口一緊,下意識以爲是殷紀宏。
可直到男人彷彿鬼魅般閃現到她跟前,她才意識到,來者竟不是殷紀宏。
對方身量雖和殷紀宏差不多高,身形卻更爲挺拔結實,他周身的氣場沉斂中又透着鋒利,帶着一種常年身處明暗交界、久經歷練的壓迫感,與殷紀宏那種張揚矜傲的公子哥貴氣截然不同。
而且,他走路的速度之快,隱隱透出的身手之敏捷,一看便不是尋常人。
男人將傘穩穩地傾在她頭頂,雨水順着傘沿滴落。
瑾末這纔看清他的臉,睫毛猛地一顫。
“……淵衫哥?”
她望着他,眼底滿是意外與錯愕:“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她和殷紀宏的發小——陳淵衫。
殷紀宏向來長袖善舞,說是友人遍佈全球都不誇張,他是那種走在路上,連跟路邊的小狗小貓都能閒聊幾句,同門口新來的保安都會問好聊笑的性子。
所以於他而言,結識生人,與生人成爲朋友,從來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瑾末知道,在他數不清的相識裏,真正能被他視作生死之交、願意兩肋插刀的兄弟,唯有兩人。
一位,是如今在S市警局身居要職、素來冷麪的副局長單景川。
另一位,便是眼前這位戈衫集團的首席運行官,陳淵衫。
對於深知內情的人來說,陳淵衫不止是叱吒風雲的商賈,更是完美遊走於明暗交界、手握隱祕脈絡的危險人物。
他精通槍術和格鬥術,這也就是爲甚麼,方纔他一靠近,瑾末就能察覺到他身手不凡。
早年,陳家同他們兩家住得很近,幾人自幼一同長大。後來因爲戈衫集團大舉向海外擴張,以及陳淵衫開始涉足祕契交易,陳家便常年都定居在海外,幾人見面的次數愈發稀少。
可瑾末知道,殷紀宏和陳淵衫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聯繫。
陳淵衫望着她,脣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我家人今年想回S市過年,我剛好也有兩年沒回來,便一起回來了。”
論容貌氣度,陳淵衫絲毫不遜色於殷紀宏。
陳淵衫的氣質偏沉穩內斂,他待人向來溫和有禮,平日也都將鋒芒收在內裏。因他家中有個年紀比他小很多的親妹妹,所以對待像瑾末這樣自幼相熟的女孩子,也會特別地溫柔照拂。
也正因如此,儘管瑾末隱約知曉陳淵衫那些祕契交易的內幕,也從未真正地怕過他。
瑾末同他並肩往車邊走去:“淵衫哥,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別提了,三個小時之前剛落地S市機場。”陳淵衫替她拉開車後座的車門,目光耐人尋味地落在她臉上,“剛打開手機,就被人奪命連環call叫來當作車伕使喚,來回狂飆了一趟G鎮。”
聽到陳淵衫的話,瑾末的心猛地一緊。
下一秒,她便看到了坐在後座內側的殷紀宏。
他像是倦到了極致,外套脫了隨意搭在膝蓋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襯衣,領口鬆鬆垮垮地敞在那。他閉目靠在椅背上,一動也不動,彷彿已經熟睡。
車門一開,外頭刺骨的冷風裹挾着雨絲灌了進來,他才一個哆嗦,緩緩睜開了眼。
“衫妹,你這車速可真夠猛的,別過幾天讓我替你交一堆罰單啊!”他揉了下眼,看着瑾末坐進來,眼底瞬間漾開笑意,輕輕喚她,“末末。”
瑾末看到他明朗的笑容,心臟卻一陣陣發酸發脹。她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平穩些:“……你參加明珠之夜好好的,突然趕回來做甚麼?”
殷紀宏擡手,輕輕拭去她髮間與肩頭的雨水,動作自然得不像話,語氣十分理所當然:“這種酒局有甚麼好多待的?這羣人的小心思,幾輪轟炸下來我早就摸透了,多待一分鐘,都是對本少爺的不尊重。”
瑾末靜靜感受着他手掌心滾燙的溫度,這溫暖,一瞬間就能驅散開這雨雪天的刺骨寒意,也吹散了籠罩她大半天的鬱結。
但她很清楚,她之所以此刻能夠享受這份溫暖,是以他拋棄後半夜所有的應酬、資源與利益爲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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