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1/3)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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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一直清楚, 金瑗的脾性已經和從前她們剛認識她的時候判若兩人。
每次見面,金瑗不是默默掉眼淚,就是對着她們反覆抱怨, 絮絮叨叨說着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委屈,好好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硬生生活成了滿身戾氣的怨婦。
有時候看着金瑗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對外界漠不關心的模樣,瑾末都會恍惚,她曾經認識的那個鮮活柔和的金瑗,好像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她的靈魂, 早就被那段錯誤的愛戀,一點點腐蝕、污染,變得面目全非。
“其實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我就覺得她可能得了抑鬱症。”瑾末回想過往的細節, “我問過她好幾次,她都一口否認,說自己好好的。我見過她吃藥,看藥瓶上寫的是普通維生素,當時還放下心來……”
“笨笨,她可以把治抑鬱症的藥裝進維生素的瓶子裏啊!”嚴沁萱嘆了口氣, 聲音裏又添了幾分憤憤不平, “哎,我真服了, 她在這兒尋死尋活,那個狗男人自己在國外陪着老婆孩子逍遙快活,壓根就不會理她半分!你說說,除了我們兩個,這世上還有誰是真正關心她、在乎她的?”
嚴沁萱向來嘴硬心軟, 嘴上說着金瑗讓她煩心膈應,可真到了關鍵時刻,最放不下金瑗的也是她。
更何況,金瑗在自己家裏,本就沒甚麼立足之地。金家重男輕女,她上面有個獨攬大權的大哥,下面有個被寵壞的混世魔王弟弟。從小到大,她的父母眼裏從來都只有兩個兒子,從未給過她半分真心的關心與偏愛。
金瑗會一步步誤入歧途,陷入那段沒有結果的錯愛裏,和她的原生家庭脫不了干係。
長期缺愛、缺安全感的環境,讓她早已分不清感情的邊界。那個比她年長十歲的男人,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愛人,只是她拼命想抓住的“浮木”,是她試圖從他身上,尋找一絲從未得到過的、類似父愛的溫暖。
瑾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灼:“我現在就把機票改簽到明天一早,回去和你一起找她。”
“別!” 嚴沁萱立刻出聲阻止,“你先按兵不動,好不容易能瞞着你爸媽出來滑一次雪,別白去一趟。我明天一早就去她家,不管她願不願意開門,我都要見到她、看看她的情況,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時間跟你聯繫,好不好?”
她語氣急切,一字一句地道:“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絕不能再等了,萬一她真的做了傻事,我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
和嚴沁萱又聊了許久,反覆叮囑彼此留意消息,瑾末這才憂心忡忡地掛下電話。
這一晚,她睡得格外不踏實,翻來覆去到後半夜,腦子裏都是金瑗的模樣。
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她們的大學時期。
金瑗抱着零食和她們擠在寢室牀上看鬼片,嚇得緊緊攥着她和嚴沁萱的胳膊,尖叫着躲進被子裏;盛夏的午後,她拎着一袋新鮮水果回寢室,細心地切好裝盤,還掏出從家裏帶來的親手做的小蛋糕,笑着塞給她倆;寒冬臘月,她心靈手巧,給她和嚴沁萱織了厚實的圍巾和手套。
正是因爲那個溫柔善良的金瑗曾經真實存在過,她纔沒辦法對如今性情大變、深陷泥沼的金瑗坐視不理。
一大早洗漱完坐在牀邊,她頂着狂跳不止的左眼皮,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她很想給殷紀宏打個電話。
金瑗這段隱祕的愛戀,她從未對殷紀宏提過一字半句。這畢竟是金瑗的隱私,金瑗也再三哀求過她和嚴沁萱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所以,哪怕她和他再親近,也要信守承諾。
只是,就算不能同他傾訴心底的真正煩惱,她也想要聽聽他的聲音。
哪怕只是他慣常那副懶散欠揍、插諢打科的語氣,都能讓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一些。
她指尖微動,給殷紀宏彈了微信語音,可電話剛響一聲,就被瞬間切斷,屏幕上赫然跳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的提示。
瑾末覺得奇怪,會出現這種提示,大多是對方的手機關機了。
在她的印象裏,殷紀宏從來都是24小時待機,無論多晚、多忙,手機永遠不會關機,也不會錯過她的任何消息。
她又試了兩次,都顯示他沒有應答。
瑾末緩緩放下手機,心底的煩悶又重了一層,連帶着左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她起身打算先下樓喫早餐,想改簽提早回去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結果,她人剛坐到餐廳座位上,又收到了王煦發來的消息。
王煦告訴她,自己昨晚竄稀一整夜,人根本沒法從馬桶上離開,沈弈已經幫他叫了醫生過來看,今天是肯定沒有辦法陪她去雪場了。
她連忙關照王煦好好休息,放下手機的瞬間,右眼皮也開始狂跳起來。
這種心緒極度不寧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陳淵衫下樓來陪她喫早餐。他剛在她對面坐下,她就開口道:“淵衫哥,我想改簽,今天就回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