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二十八歲首富的氣度 (1/2)
辦公室裏的李思詩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彈幕的焦點。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些。
「周總,還有一個問題,是關於最近三生科技那則招聘啓事的。國外的留學生不招,高考成績低於六百五十分的不招。這兩條標準,引起了很大的爭議。您能不能給我們解釋一下,爲甚麼要設置這兩條標準?」
周牧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知道這兩條標準會引起爭議,從寫下它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可他不想改,也不能改。可控核聚變是國家戰略項目,容不得半點閃失。那些在國外待了多年的留學生,有沒有被外國勢力滲透,誰也不知道。他不敢賭,國家也不敢賭。與其留一個隱患,不如從一開始就把門關上。
「國外留學生不招,不是因爲歧視。是因爲可控核聚變是國家機密,容不得半點閃失。那些在國外待了多年的留學生,有沒有被滲透,我不知道。我不敢賭,國家也不敢賭。所以,對不起,我不能招。」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重。
「至於高考成績低於六百五十分的不招,不是歧視,是篩選。可控核聚變不是過家家,不是誰都能幹的。我需要的是這個國家最聰明的一批人。高考不能代表一切,但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一個人的智力和毅力。六百五十分,是我的底線。不是我看不起考不到六百五十分的人,是我需要確保進來的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能力跟上項目的進度。」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一絲促狹。「再說了,我自己當年高考也不止六百五。我招的人要是比我差太多,那多沒面子。」
李思詩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直播間裏再次沸騰——「周總說『我自己當年高考也不止六百五』的表情,太欠揍了。但我喜歡。」「世界首富在線炫耀高考成績,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招人不能比自己差太多,這理由我給滿分。」
那些之前還在罵他的人,此刻沉默了。不是被說服了,是無話可說。他把話說得這麼清楚,把理由擺得這麼明白,他們還能說甚麼?說「你不應該爲了國家安全而歧視留學生」?說「你不應該爲了項目進度而設置門檻」?那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李思詩聽完,點了點頭,再次問道:「那這樣對那些保送的孩子是不是不公平?」
周牧塵一聽,沉思了一下,說道:「其實剛開始我並不打算招那些保送的,哪怕他們其中有很多優秀的。」
「爲甚麼?」李思詩不解地問。
「因爲保送的主觀能動性太大。」他頓了頓,「借用馮鞏老師相聲裏的一句話——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此話一出,李思詩愣住了。但她是央視的主持人,應變能力很強。她很快回過神來,笑着說道:「周總,您可能對保送生有一定的偏見。我有一個同事就是保送的,他真的很優秀。」
「你說的是撒老師吧?北大還行,我可是聽說過的。」周牧塵的嘴角彎了一下。
李思詩聽後也不由得笑了。撒老師的「北大還行」是全網皆知的梗,能被周牧塵當面提起,說明他並不是真的對保送生有偏見,只是對那些不公平的保送機制有意見。
可這時,周牧塵話鋒一轉。那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更像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撒老師的優秀,我不否認。可我說的這些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當時我們學校有一個成績各方面都不如我的,被保送了北大,而我卻落選了。最後我知道了原因——因爲那個學生是校長的外甥。你說好笑不好笑。」
直播間頓時安靜了。
數百萬觀衆在同一時刻沉默了。他們看着屏幕上那個坐在陽光裏的男人,看着他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他們以爲他會憤怒,以爲他會控訴,以爲他會藉着這個機會說出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他沒有。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平靜地敘述着別人的故事。可那故事是他的,是他親身經歷的。
彈幕在短暫的沉默後再次炸開——「周總,你是最棒的。加油,我們相信你。」「那個校長完了。周總當年要是追究,那個校長吃不了兜着走。他能忍到現在,不是因爲他忘了,是因爲他放下了。這纔是真正的強者——不是記仇,是釋懷。」「這可能就是二十八歲世界首富的氣度吧。不是不記得,是不計較;不是不痛,是痛過了;不是不恨,是恨過了。恨過了,就不恨了。」
李思詩聽完,臉上閃過一絲歉意。她低下頭,聲音輕了下來。「不好意思,周總,我真的不知道。」
「無妨。都過去了。」周牧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現在不也是挺好的嗎?」
李思詩擡起頭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眼睛裏那團平靜的光。她忽然明白了甚麼叫「氣度」。不是不記得,是不計較;不是不痛,是痛過了就不痛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那周總,您還願意給那些保送的孩子一個機會嗎?」
周牧塵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嘲諷,沒有敷衍,只有一種淡淡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哈哈,既然是李小姐相求,我當然不能不給面子。」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促狹,一絲調侃,「這樣吧,我會出一份考題。若是那些保送的能及格,我就算他們合格。就當是給他們補上人生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吧。」
李思詩的臉「唰」地紅了。不是害羞,是感激。她知道,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再強求,就顯得她不懂事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她看着對面那個坐在陽光裏的男人,心裏那個被她壓下去的念頭又冒了出來——這個男人,真的是個傳奇。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翻開了手裏的小本本,準備下一個問題。
她不知道的是,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歪樓了。「李思詩又看周總了!我數了,從採訪開始到現在,她看了周總不下二十次。每次看的時間不超過兩秒,但每次都讓人心動。」「你們別瞎起鬨了,李思詩是在工作。她是記者,看採訪對象很正常,不看纔不正常吧?」「看採訪對象很正常,臉紅不正常。喝茶掩飾不正常。眼神躲閃不正常。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在告訴我們——她心動了。」
而那些被保送的學生們,此刻的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有人憤怒,有人委屈,有人不甘,有人沉默。
一個被保送到清華的學生在微博上發了一段話。「周總說保送生有水分,我不服。我的保送是靠自己的實力,不是靠關係。我競賽拿了省一等獎,面試拿了高分,我沒有靠任何人。你憑甚麼一句話就把我們都否定了?」
底下有人回覆:「周總沒有否定你們。他說的是『保送的主觀能動性太大』,不是所有保送生都有問題。他只是對保送機制有意見,不是對你們有意見。你們別對號入座。」
「他不招保送生,就是對我們的否定。我們也是憑實力考進來的,憑甚麼不給我們機會?」
「他給了。你沒聽他說的嗎?出一份考題,及格的就算合格。這還不夠?你還想怎樣?讓他跪下來求你進去?你有那個實力,就去考試;沒有,就別在這抱怨。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人覺得你心虛。」
另一個保送到北大的學生則表示了理解。「周總說的那個校長的外甥,我也聽說過類似的事。保送機制確實有漏洞,有人的確是通過關係進來的。周總不願意招保送生,不是針對我們,是針對那個機制。我們不能因爲他把機制的漏洞指出來了,就怪他。應該怪那些利用漏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