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一百一十個及格者的名單遲遲沒有公佈,網上的猜測愈演愈烈。有人說三生科技在故弄玄虛,有人說名單裏藏着不可告人的祕密,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那些及格的人早就被內定了,名單只是走過場。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都壓不住。
周牧塵沒有解釋,沒有闢謠,沒有發任何聲明。他只是在第三天上午,直接召開了一場新聞發佈會。消息是凌晨發佈的,短短几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互聯網。記者們從全國各地趕來,長槍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曾經門可羅雀的會議廳再次座無虛席,過道里還站着不少人——有人扛着攝像機,有人舉著錄音筆,有人低着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上午十點,周牧塵準時出現在臺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燈光打在他身上,把輪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散步。沒有道歉,沒有懺悔,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
「今天請大家來,只有一件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公佈一輪二輪所有通過者的名單。」
大屏幕亮了起來。名單很長,密密麻麻的名字一頁一頁地滾動。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翻了好幾頁都沒有找到,沉默地放下了手機;有人根本不在現場,只是在直播間裏盯着屏幕,手指攥得發白。這一刻,幾家歡喜幾家愁。
名單公佈完畢,記者們迫不及待地舉起手。問題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嘈雜而混亂,誰也不肯讓誰。周牧塵擡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動作很慢,像在指揮一首交響樂。臺下的聲音漸漸平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個一個來。」他的語氣依然平靜。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搶到了第一個提問的機會,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周總,網上有很多質疑的聲音,說您對保送生存在區別對待。您怎麼回應?」
周牧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像在笑又像沒在笑。「確實區別對待了。」
全場譁然。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嘴巴張着忘了合上,有人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有人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誰都不敢說話。誰也沒想到周牧塵會這麼直接——不拐彎抹角,不模棱兩可,不打官腔。他承認了,乾脆利落地承認了。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喧譁。記者們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嗡地炸開了鍋。無數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一個比一個尖銳。「周總,您這是承認自己在歧視保送生嗎?」「您不怕得罪教育部門嗎?」「您覺得您這樣做公平嗎?」
周牧塵沒有回答,只是擡起手示意大家安靜。臺下的聲音漸漸平息,所有的目光都釘在他臉上。他掃過那些或驚愕或興奮或憤怒的面孔,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始終沒有消失。
「既然是保送生,那肯定是一個學校最優秀的學生,自然要以最高的標準去要求他們。這就當是我對保送生的一種敬意吧。畢竟他們都比我優秀,我覺得我出的這些題也不是多難。我一個非保送生都能做出來,何況是保送生呢?」
全場爲之一靜。
記者們愣了好幾秒,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所有人都聽出了周牧塵話中的意思——這是在明晃晃地公報私仇。當初他明明是全校第一,卻被擠掉了保送名額,如今他站在這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着最狠的話,把當年的那口氣全都吐了出來。那不是報復,是證明——證明他不需要保送也能走到今天,證明他比那些保送生更強。現在他坐在這裏,他們是來求職的,他是面試官。
記者們不知道該說甚麼。有人低下頭假裝在記錄,有人端起水杯掩飾尷尬,有人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直播間的彈幕卻瘋了。
「周總這是在報仇啊!當年你們搶了我的保送名額,現在你們來求我賞口飯喫。這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全部都報。周總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你們注意到沒有?周總說『我一個非保送生都能做出來』的時候,嘴角是笑着的,眼睛是冷的。這就是傳說中的笑裏藏刀吧?」
一個女記者不甘心,又追問了一句:「周總,我覺得保送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您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挑釁。
周牧塵看着她,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嗯,你說的沒錯。對於真才實學的保送生,我並沒有一絲意見。可對於一些因爲跳舞、發現新物種、手搓航天發動機這一類特長的保送生,我是深惡痛絕的。只要我在一天,這些人就別想進三生科技。」
這句話說得毫不留情,像一把刀一樣砍下來。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敢接話。那些所謂的「特長保送生」,那些靠跳舞、靠發現新物種、靠手搓發動機混進名校的人,此刻臉色慘白。他們以爲那些東西能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以爲那些東西能幫他們敲開所有的門。此刻他們才知道,那扇門永遠對他們關上了。
直播間的彈幕又炸了。「周總這話說得太狠了,我喜歡。那些靠旁門左道上位的人,早就該被清算了。」
「不是歧視特長保送生,是歧視那些用特長當跳板、進了大學就不搞特長的人。這種人騙了政策,騙了學校,騙了自己。他們浪費了真正有天賦的人的機會,也浪費了國家的教育資源。」
「周總這一刀砍得好。砍得那些投機取巧的人無處遁形。這纔是我認識的周牧塵,有仇必報,恩怨分明。誰得罪了他,他當時不說,等你以爲他忘了的時候,他再一刀砍下來。這種人,得罪不起。」
發佈會在一片沉默中結束了。周牧塵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走下臺。背影挺拔而從容,沒有人知道那道挺拔的身影下面藏着怎樣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許是釋然,也許是痛快,也許甚麼都沒有。那些當年搶走他名額的人,如今已經不值一提了。他早就不恨對方了,他只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會原諒你。
直播間裏,無數保送生對那個搶了周牧塵名額的人恨得要死。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問候了一個遍。評論區裏罵聲一片,有人說「你們當年要是沒搶周總的名額,我們今天也不至於被連累」,有人說「一人作惡,萬人遭殃,這就是你們造的孽」,還有人說「周總說得對,那些靠歪門邪道上位的人,就不該進三生科技」。
而那些真正被冤枉的保送生更是叫苦不迭。他們和周牧塵無冤無仇,卻因爲那些害羣之馬而被殃及。可他們不敢罵周牧塵,只能把怒火發泄到那些人身上,在評論區裏控訴着那些人的罪行,揭露着那些人的黑歷史。那些「特長保送生」被扒得體無完膚——有人當年跳舞的視頻被翻了出來,有人發表的「新物種」論文被質疑造假,有人手搓的航天發動機被證明根本無法運行。一件一件,清清楚楚,證據確鑿。
周牧塵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中關村的街景。陽光很好,照得整條街白花花的。他手裏端着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嘴角微微彎着。他不在乎那些人在網上怎麼罵他,他在乎的是——他的三生科技,他的火種計劃,不能被那些濫竽充數的人污染。這是他的底線,誰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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