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被打(三)
天底下的小孩子們,都是一模一樣,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別人欺負了,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哭着喊着,趕緊跑去找爺爺,奶奶,爹爹,孃親。
一來訴說着自己受了甚麼委屈,被甚麼人欺負了,二來盼望着長輩們能出面撐腰,還替自己出一口惡氣,要討一個說法,更要討回一個公道。
如今白青青還是一個小孩子,年紀尚小,她也不例外,受了天大的委屈,被別人欺負,同樣會想着找長輩告狀,讓他們出面撐腰,討回一個公道。
白青青暗自掂量一下,她心裏十分清楚,自己都是泥婆薩過江——自身難保,光靠自己不能報仇,如果自己貿然出手,把周瑤徹底激怒了,她甚麼事,都能做的出來,她會鋌而走險,不管不顧,毫不留情的直接殺了自己,更會招來殺身之禍。
白青青收斂了眼底翻湧的滔天恨意,她緩緩低下頭,晶瑩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強壓下心中那一份殺人的衝動,聲音中夾雜着一股子狠戾,平靜的說道:“外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白青青心裏十分明白,猶如明鏡一般,眼下只能暫時退讓,先保全自己,此刻不是硬碰硬的時候,不宜強出頭,只有趕緊示弱,以退爲進,先靜靜蟄伏着,耐心等待一個合適的好機會,再伺機而動,謹慎行事。
石春花本來非常害怕,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一看到外孫女乖乖低下頭,服軟認錯,她瞬間底氣十足,立刻挺直腰板,當即認定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沒有一點錯。
石春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盛氣凌人,囂張跋扈的模樣,她話裏話外,都透着“我都是爲你好,都是爲你着想”,白青青就應該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石春花語氣中帶着幾分施捨的口吻,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青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小小年紀不學好,恐怕將來會走上歪路,我打你,也是爲了你好,都是我的一片好心。”
石春花開心不已,洋洋自得,在心裏暗自腹誹着,果然小孩子不打不成器,像是樹不修不直溜一樣,就要嚴加管教,才能教出乖乖聽話的孩子。
如今白青青被教訓的服服帖帖,不敢有一點忤逆的心思,一下子就安分守己,也不敢隨心所欲,肆意妄爲,她變得乖巧聽話,不敢隨意鬧騰,胡作分爲,也變得老老實實,乖乖巧巧,循規蹈矩。
白青青緩緩站起身,臉頰腫的老高,格外惹眼,她不悲不喜的看向石春花,語氣中帶着幾分倦意,小聲開口道:“外婆,我知道了,我身子有一點不舒服,想回屋躺着休息一下。”
一看到白青青臉頰紅腫,石春花感到特別心虛,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白青青趕緊離開,她不耐煩的打發道:“好,你趕緊回屋休息一下吧!”
白青青強忍着腦袋裏,傳來一陣陣眩暈感,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咬緊牙關,穩住了身形,強撐着走路,走的不疾不徐,慢慢悠悠,姿態淡定從容,一步一步走出屋子。
看着白青青離去的背影,周瑤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幸災樂禍,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壞笑,她在心裏暗自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麼算計,加害白青青。
周瑤裝出一副關心白青青的模樣,故意攛掇石春花去買傷藥,說是給白青青上藥,能消腫止痛,實則是毀容的藥,故意讓白青青毀容,一下子變醜了。
白青青一旦擦了傷藥,非但不能消腫止痛,反而徹底毀了她那一張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臉,一想到這裏,周瑤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強壓下放聲大笑的念頭,不敢表露出來,纔沒有當場笑出聲來。
周瑤沒有一點心思,留意白青青去了哪裏,她反而第一時間關注,買毀容的藥,要花多少銀子,她特別慶幸,自己藏了不少私房銀子,她打定主意,全都拿出來。
在周瑤看來,只要能毀了白青青那一張絕色傾城的臉,不管花多少銀子,她都心甘情願,在所不辭,傾盡所有,無怨無悔,一點都不心疼銀子。
周瑤又仔仔細細琢磨着,有甚麼買毀容藥的門路,該去哪裏買,又該怎麼開口說,村裏只有一個郎中,不知道他手裏有沒有毀容的藥。
石春花,周瑤母女二人各懷心思,她在心裏暗自盤算着,都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動靜,白青青確認身後,沒有人跟隨,她立刻拔腿就跑,她並沒有回屋,而是朝着大門,飛奔而去,一心想要逃離周家。
白青青腦袋昏昏沉沉,臉紅腫疼痛,左手背火辣辣的疼,腿像灌了鉛一般,不想挪動一步,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把各種不疼痛與不適,全都拋在腦後。
白青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家,只有回家纔不會被打,也能讓家人們撐腰,出氣,更有一個報仇的機會,絕對不能被石春花抓回去,到時候再想離開就難了。
一大清早,周土根趕緊去看一下田地,太陽一升起,四面八方的熱氣,全都撲面而來,真是酷熱難耐,他只好趕緊跑回家。
周土根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焦急,臉上寫滿了一抹擔憂,他憂心忡忡,嘴裏不停的喃喃自語道:“久旱無雨,田地裏的莊稼都枯死了,顆粒無收,這日子該怎麼過呀!”
周土根剛一回來,他遠遠看到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從自家院子跑了出來,他眯起眼睛,仔仔細細打量一下,分明是外孫女白青青。
周土根眼底閃過一絲不解,臉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連忙大聲呼喊道:“青青,天氣這麼熱,你要跑到哪裏去呀!”
看着白青青奔跑的身形,周土根心中擔憂不已,一來害怕白青青跑出去,害得她中暑,二來害怕白青青在自家出事,沒辦法向親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