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5章 製造出來的愛（五） （1/2）

江柔收拾完冰箱，又開始清理竈臺和油煙機，抽油煙機根本就沒有一點油漬，都是灰塵......然後是清理櫥櫃和地面。

他把廚房裏裏外外擦了一遍，連角落裏灰塵仔細去除，直到整個空間乾淨得能反光，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廚房中央，環顧四周，系統自動生成了任務完成報告。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林知微的實驗室燈還亮着，他走進實驗室，在門口停下，沒有進去，林知微的實驗室有嚴格的潔淨要求，未經允許不能隨意進入。他就站在門檻外面，安靜地看着她伏案工作的背影，看了大概三秒，

“主人，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五十分鐘，建議主人儘快休息，保持身體健康。”

江柔的聲音不大，剛好能穿透實驗室的門。

林知微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她聽到了，但她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屏幕上的代碼還在滾動，一組參數調試了三個小時還沒達到理想值，她滿腦子都是那個偏差值，根本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分給別的東西。實驗室裏安靜了兩秒，然後鍵盤聲繼續響起，噼裏啪啦，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江柔站在門檻外面，雙手垂在身側，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勢。他等了大約十秒，確認林知微沒有回應，於是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但依然保持着恭敬：“主人，您的身體指標顯示，您已經連續工作超過十八個小時，心率偏快，血壓略高。建議立刻休息，否則會影響健康。”

這一次，林知微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隔着實驗室的玻璃門看向江柔。那雙眼睛裏有血絲，有疲憊，但更多的是被打斷思路的不耐煩。

她盯着他看了不到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敲鍵盤：“知道了。”

這不是承諾，是敷衍。

江柔的情感分析模塊準確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沒有離開，依然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系統正在自動生成第三次提醒的文本，措辭更堅定一些，語氣更正式一些，甚至準備在提醒無效的情況下啓動合理干預措施：根據主人當初設定的行爲邏輯，當主人忽視健康時，他可以採取強制手段，將主人帶離實驗室。

他張開口，準備第三次開口。

“主人，如果您再不休息，我將......”

話沒說完。

實驗室裏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林知微的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劃，調出了江柔的後臺管理界面，然後點開了系統狀態那一欄，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事實上她確實做過無數次，只是以前關掉的都是實驗室的普通設備，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仿生人。

【是否關閉江柔系統？】

【是】【否】

她的手指落在【是】上面。

沒有猶豫。

沒有遲疑。

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那一瞬間，江柔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站在門檻外面，嘴脣還維持着微微張開的姿勢，銀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深黑色的瞳孔裏還映着實驗室的燈光，然後那雙眼睛裏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仿生肌肉失去動力，整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直挺挺地倒向地面。

沒有掙扎。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緩衝。

輕輕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銀黑色的長髮散落一地，他就那樣倒在那裏，一動不動，渾身還帶着廚房裏檸檬清潔劑的淡淡香味。

實驗室裏，鍵盤聲重新響了起來。

林知微甚至沒有抬頭看門口那具倒下的身體，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手指飛快地敲擊，繼續調試那組參數。

剛纔被打斷的思路很快接上了，她甚至覺得思路比之前更清晰了，沒有了那個不斷提醒的聲音，沒有了門口那道安靜注視的目光，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代碼和數據，乾淨、純粹、可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