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給我吃了甚麼迷魂藥？ （1/2）

卡提希婭想知道，在她未曾參與過的、神明大人悠長生命的前半段，那個賜予她一切、溫柔庇護她的存在，曾是怎樣一副模樣。

青龍穿梭的動作，又又又卡了。

今汐沉默了幾秒。這幾秒裏，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

銀灰色的龍眸深處，似乎有光影流轉，掠過久遠星海中，某個一身黑紅長袍、笑容囂張又欠揍的身影，追着她喊「小龍女，載我飛一圈嘛」的死皮賴臉。

掠過他被自己一尾巴抽飛後，躺在星雲碎片裏哈哈大笑的沒心沒肺。掠過他騎在自己背上飛完三圈後，還拍拍她的龍角說「手感不錯」的混蛋模樣。

最後，所有畫面定格在帳篷裏，那個混蛋似笑非笑地說「本座的女人」時的惡劣模樣。

「……和現在差不多。」今汐的聲音淡淡響起，聽似平靜無波，卻藏着極力壓抑的羞惱與無奈，「一如既往，討厭得很。臉皮一樣的厚，手段一樣的不講理，嘴巴一樣的欠。」

「纔不是！」卡提西婭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語氣堅定無比，像是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人誤解了一樣急切。

她鬆開抱着龍鱗的一隻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彷彿這樣就能讓話語更有力量。

湛藍的眼眸在流動的混沌光影中亮得驚人，清澈得毫無雜質，寫滿了全然的信任與毫不遲疑的維護：

「洛夜大人才不討厭！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神明！他救了我，教導我，保護我，賜予我力量和新的人生！我的信仰沒人需要的時候，是他收留了我，給我力量，帶我成長，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溫暖——」

「他總是那麼溫柔，那麼好……今汐，您一定是誤會他了！他只是…只是不擅長表達，但他真的很好的！」

少女的聲音不大，甚至被狂亂的風聲撕扯得有些破碎，但那份毫無保留的虔誠與維護，卻清晰無比地傳遞開來，如同最純淨的光，刺破了周遭的混沌與陰霾。

青龍的身軀，輕輕一震。

意識深處，連縮在角落裝蘑菇的芙露德莉斯，都在這段話中安靜了下來。

她縮在聖光小被子裏，沉默了很久，最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那個混蛋，到底給『我』吃了甚麼迷魂藥啊？！」

今汐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卡提西婭以爲她生氣了、正要低頭認錯的時候，今汐清冷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那語氣裏帶上了一種「算了，跟被洗腦的小笨蛋說不通」的無奈，以及一絲「既然你非要問，那就別怪我給你家神明大人拆臺」的破罐子破摔——

「他喜歡用力量捏各種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今汐開始「不經意」地透露洛夜的過往，語調平淡，

「曾經心血來潮，用最精純的星辰本源混合了一點闇火，試圖捏一種會發光的星星糖。號稱要做出『宇宙間最美味的甜品』。」

「然後呢？」卡提西婭豎起了耳朵。

「結果比例沒調好，剛捏成形就在他手裏炸了。炸得他滿臉星光碎屑，頭髮上、睫毛上、甚至鼻孔裏都是。」

卡提西婭：「……啊？」

她小嘴微微張開，滿臉錯愕，完全想像不出那般優雅威嚴的神明，會有這般笨拙又狼狽的模樣。

「還有他神位王座，」今汐繼續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爆料，像是打開了某個壓抑許久的傾訴欲。

「據說剛登上王座那會兒，執意親手設計打造至尊王座，自詡審美無雙。最後成型的模樣……嘖。」

「怎麼樣的？」卡提西婭忍不住追問，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起來了。

「怎麼形容呢。」

今汐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辭，她腦海中閃過那座堆砌浮誇、極盡張揚的王座，龍眸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無語：

「審美堪稱災難，醜得獨一無二，響徹諸天。」

卡提西婭徹底目瞪口呆，愣在龍背上，全然忘了周遭的兇險與混沌。

會炸的星星糖、糊滿臉的星光、審美翻車的王座……

這些細碎又笨拙的小事，和她認知中那個完美無瑕、強大神祕、溫柔偉岸的洛夜大人，完全截然不同。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畫面：洛夜大人頂着一頭凌亂星光碎屑，強裝威嚴。或是坐在浮誇醜陋的王座上，故作冷峻俯瞰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