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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011章 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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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正準備離開,又聽見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從街對面傳來。他扭頭一看,是幾個穿校服的女學生,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正圍在一起看一份報紙,指着上面的連載版面爭論不休。

他裝作無意地走過去,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豎起耳朵。

「我跟你們說,餘則成最後一定是跟穆晚秋在一起!」一個梳着馬尾辮的女生語氣篤定,「你看這幾章的描寫,餘則成看穆晚秋的眼神都不一樣。那個翠平算甚麼東西,就是個鄉下村姑,餘則成怎麼可能喜歡她?」

另一個短髮女生反駁:「可是翠平纔是官方安排的老婆啊。他們是有名分的。」

「名分管甚麼用?」馬尾辮女生翻了翻眼睛,「翠平又不是餘則成自己選的,是中共組織臨時給他安排的,而且原本應該來的是她的妹妹。人家餘則成跟穆晚秋是自由戀愛,那能一樣嗎?」

第三個女生插嘴,聲音尖尖的:「就算翠平真是餘則成的老婆又怎麼的?在感情上,不被愛的那個人纔是小三!」

沈逸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活了——不,是兩輩子加起來,沒少聽過這種話。前世他在網上看過類似的言論,甚麼「不被愛的纔是小三」,但他一直以爲那是二十一世紀互聯網時代的特產。沒想到在1952年的香港街頭,幾個女學生張嘴就是這套理論。

他下意識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低着頭快步從她們身邊走過。

走出去十幾步遠,他纔敢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女學生還在爭論,馬尾辮女生已經把話題從「翠平是不是小三」上升到了「餘則成到底有沒有出軌」——有人說餘則成沒有出軌,因爲翠平根本就不是他老婆;有人說餘則成就是出軌了,精神出軌也是出軌。

沈逸川搖了搖頭。他在心裏感嘆了一句年的香港,真是他這個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人所不敢想像的。

還沒走出這條街,他又遇到了一個報童。

那個報童大約十來歲,穿着一件髒兮兮的白襯衫,手裏舉着一疊粉紅色的「號外」,扯着嗓子喊:「號外號外!《潛伏》單行本加印三版,全部售罄!李少將新書上市三日即空!」

沈逸川停住腳步,看着那個報童從身邊跑過,號外的粉色紙張在風中翻飛,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幟。

加印三版,全部售罄。

他心裏算了一下:首印三千冊,加上加印的三版,少說也有大幾千本。香港纔多少人?能賣到這個數字,已經遠超他的預期了。

但他高興不起來。

因爲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本書的影響力,正在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擴散開來。三千冊、五千冊、一萬冊,每一冊書都有幾十個人傳閱,那些細節、那些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故事,正在被成千上萬的人看到。

臺灣那邊,遲早會注意到。

他站在街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流,腦子裏飛速地轉着。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諜戰劇裏,潛伏人員最忌諱的就是暴露行蹤。他現在雖然用的是筆名,但「李少將」這三個字就像一盞燈,在黑暗中越來越亮,亮到一定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他得收緊節奏了。

不是不寫,而是後面的內容要更加小心。有些太真實的細節,能省就省,能改就改。小說的本質是虛構,他需要讓讀者相信它是虛構,而不是把它當成紀實文學來讀。

他沿着街道繼續走,手裏還捏着那本剛買的《潛伏》單行本。

走到一家茶樓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裏面傳來一陣說話聲。本來沒在意,但有兩個詞飄進了他的耳朵——「軍統」「保密局」。

他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腳步定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他用了極大的自制力纔沒有當場轉身逃走,而是假裝若無其事地站在茶樓門口,側着身子,裝作在看門口貼的菜單。

茶樓裏面靠窗的位置,坐着幾個中年男人。他們穿着都很體面,西裝革履,桌上擺着幾籠點心和幾杯茶。其中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男人手裏拿着一本《潛伏》的單行本,正在翻來翻去,嘴裏唸唸有詞。

「這一段,」他指著書上的某一頁,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寫的是不是老李的事?1946年天津站那樁案子,我總覺得眼熟。」

旁邊的人湊過去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像。老李那個案子是內部檢舉,這個是小說的情節,不一樣的。」

花白頭髮的男人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個腦子是糊塗了。你仔細看看這段,餘則成是怎麼從天津站內部拿到情報的,用的是誰的關係?這不就是老劉當年用的那套嗎?」

幾個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起來。他們把小說裏的情節一個個拆開,跟當年軍統裏發生過的事對號入座,猜得不亦樂乎。

沈逸川站在門口,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人——不是認出名字,而是認出了模樣。那個人他好像在軍統見過,也許是哪次會議,也許是哪次集訓。原主的記憶在他腦子裏翻湧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沒有走進去。

他只是路過。一個穿着半舊灰布長衫、手裏拿着一本書的普通路人。誰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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