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015章 這些事兒吳站長洗不清 (1/2)
最後,還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做了總結。
「我說各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不管車是真的還是假的,金佛是真的還是假的,有一點是肯定的——」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
「這位吳景中先生,自己承認了1945年到1949年當過天津站站長。整個天津站就他一個站長,沒有第二個。小說裏的站長叫吳敬中,他叫吳景中,這名字就差一個字。你們說,他不是小說裏的那個吳敬中,還能是誰?」
茶樓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光頭男人拍了一下大腿:「說得太對了!名字都起成這個樣子了,還狡辯甚麼?」
老張跟着起鬨:「就是就是!天津站就他一個站長,他不認誰認?難不成還有第二個吳站長?」
滿堂鬨笑。
沈逸川坐在角落裏,手裏端着茶杯,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但心裏已經翻湧成了驚濤駭浪。
茶客們的議論,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有人說金佛是真的,有人說汽車是真的,有人說虛虛實實分不清。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口中那個「李少將」就坐在他們身邊,喝着同樣廉價的烏龍茶,聽着他們爲自己的小說爭得面紅耳赤。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他想起前世坐在沙發上看《潛伏》的日子,那時候他只是個觀衆,隔着屏幕爲餘則成提心吊膽。現在呢?他成了那個講故事的人,而故事本身正在引發一場真實的震盪。
他把茶杯放下,悄無聲息地站起來,離開了茶樓。
回到家的時候,林婉清正在燈下補克己的褲子。克己的褲子膝蓋上總是磨破,一個月要補三四回。
「回來了?」她頭也沒擡,「今天怎麼這麼晚?」
沈逸川沒有回答,而是把那份《中央日報》放在桌上,翻開第四版,指了指那則聲明。
林婉清放下針線,湊過來看。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完一遍,又讀了一遍。然後她擡起頭,看着沈逸川,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擔憂。
「這個吳景中……」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就是你寫那個吳敬中的原型?」
沈逸川點了點頭。
「他說自己當過天津站站長?」林婉清的聲音微微發顫,「那不等於承認了小說裏的吳敬中就是他?」
「對。」沈逸川說,「而且他否認有餘則成和翠平,這不等於在說——小說裏的其他事情,他不敢否認?」
林婉清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忽然把報紙往桌上一拍。
「沈逸川!」她極少用這種語氣叫他,「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不會用真名,不會讓人對號入座。現在好了,人家自己跳出來了!吳景中已經注意到你了,他在臺灣登報聲明,說明保密局的人也在看你的小說!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
沈逸川沒有反駁。他知道林婉清說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婉清,」他坐下來,儘量讓語氣平和一些,「你聽我說。吳景中登報聲明,說明他已經慌了。他慌了,就說明他不知道我是誰。如果他真的知道『李少將』就是沈逸川,他根本不會登報——他會直接派人來抓我。」
林婉清咬着嘴脣,不說話。
「他登報,恰恰說明他沒有別的辦法。」沈逸川繼續說,「他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在哪裏,只能通過報紙來撇清自己。這反而說明——我是安全的。」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
「可是,」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萬一他們查到了呢?」
沈逸川握住她的手。
「那就讓他們查。」他的語氣沉穩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危險的事,「香港不是臺灣。英國人不會讓他們胡來。只要我們小心,不暴露,就沒有人能證明『李少將』就是我。」
林婉清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你保證?」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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