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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018章 危險來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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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商報》的副刊編輯室裏,張一鶴正埋頭校對一篇稿子。桌上的檯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把他的圓臉照得像一個剛出爐的包子。自從《潛伏》火了之後,他的工作量翻了一倍,每天都有讀者來信、催稿電話、甚至有人直接找上門來要見「李少將」。

他揉了揉眼睛,正準備去倒杯水,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戴着一頂報童帽,帽檐壓得很低。這人的長相沒甚麼特點,屬於扔進人羣裏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張一鶴在報社幹了兩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一種直覺——這個人不像是來投稿的。

「請問,這裏是副刊編輯室嗎?」那人的聲音不大,帶着一點北方口音。

「是,你找誰?」張一鶴放下手裏的稿子,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我是來打聽一個人的。」那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攤開放在桌上。紙上寫着一個筆名——「李少將」。

張一鶴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在報社見慣了各種打聽作者的人,有讀者想催更的,有書商想約稿的,甚至有女人想給「李少將」寫情書的。但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不一樣——太冷靜了,太有目的性了,不像是一般讀者。

「李少將?」張一鶴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你找他有事?」

「我是他一個讀者,」那人笑了笑,「看了他的《潛伏》,覺得寫得真好,想認識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引薦?」

張一鶴搖了搖頭:「我也沒見過他。他是投稿的,寄來的稿子,我們付稿費,就這麼簡單。至於他住在哪裏、叫甚麼名字,我們真不知道。」

那人盯着張一鶴看了兩秒鐘,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然後他點了點頭,把那團紙收進口袋,道了聲謝,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張一鶴沒有馬上動。他等了幾分鐘,確認那個人不會突然折返,才站起身走到窗前,小心地掀起窗簾的一角往下看。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沿着街道往南走,步子不快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羣中。

張一鶴放下窗簾,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沈先生,」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來報社打聽你了。」

沈逸川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裏寫新一章的稿子。

他放下筆,聽張一鶴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掛斷電話之後,他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稿紙看了好一會兒。

有人找上門了。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吳景中登報聲明之後,臺灣方面不可能無動於衷。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動作這麼快。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栓插上。然後回到桌前,把正在寫的那幾頁稿紙收起來,鎖進了林婉清從當鋪贖回來的那隻舊皮箱裏——是的,稿費寬裕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婉清當掉的那隻玉鐲贖了回來,順帶又從當鋪低價買了一隻舊皮箱用來存放手稿。

他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的安全措施。

第二天,沈逸川去找張一鶴,當面聊了這件事。

兩人約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廳,坐在最裏面的卡座,背對着牆,能看到門口進出的每一個人。沈逸川點了一杯奶茶,張一鶴要了一杯咖啡,兩個人假裝在聊報紙的發行量,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人長甚麼樣?」沈逸川問。

張一鶴描述了一遍,末了補充了一句:「北方口音,很標準的那種官話。不像是一般讀者,太鎮定了。」

沈逸川點了點頭。北方口音,說話鎮定,打聽筆名——八成是保密局的人。

「他還會再來的。」沈逸川說,「下次他要是再來,你就說我最近沒有投稿,稿子是之前存的。另外,別說我在香港,就說稿子是從澳門轉來的。」

張一鶴愣了一下:「澳門?爲甚麼是澳門?」

「因爲澳門那邊查起來更麻煩。」沈逸川喝了一口奶茶,「他們能把手伸到香港,但澳門那邊有葡萄牙人罩着,他們不敢亂來。製造一點菸霧彈,讓他們多跑幾個地方,時間就拖下來了。」

張一鶴看着沈逸川,欲言又止。他想問這個「李少將」到底是甚麼人,爲甚麼會被跟蹤、被調查。但他沒問——他有他的職業操守,作者不願意說的,他不會追問。

「行,我按你說的辦。」張一鶴最後說。

從茶餐廳出來,沈逸川沒有直接回家。

他開始注意到自己的口音問題了。

他穿越過來之後,說話一直帶着原主的口音——一種混雜了南京官話和重慶話的腔調,在軍統系統裏很常見,但在香港這個南腔北調的地方也不算出格。但現在,既然保密局已經開始追查,他必須把自己僞裝得更徹底一些。

他決定以後出門說話,全部改用標準的國語——也就是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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