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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021章 翠平派與晚秋派的爭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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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讀者分成陣營的,不是謝若林,不是幫派,不是那句「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而是翠平。

翠平的戲份越來越多,這個笨手笨腳、說話顛三倒四的鄉下女人,在天津站裏磕磕絆絆地活着,用自己的方式保護着餘則成。讀者對她的態度兩極分化到了極點。

罵她的人說:「這個女人除了添亂還會甚麼?餘則成遲早被她害死。」

誇她的人說:「你們不懂,她每次的『添亂』都歪打正着,這纔是真正的福將。」

但真正讓沈逸川意外的,是一封刊登在報紙讀者來信區的公開信。

寫信人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個普通讀者」六個字。信的篇幅不長,但內容擲地有聲:

「餘則成在天津站潛伏,面對的是吳敬中這樣的老狐狸。任何一個聰明的女人站在他身邊,都會被吳敬中盯上。翠平不一樣,她太蠢了,蠢到吳敬中根本不把她當回事。吳景中罵她蠢得可以進博物館,恰恰證明他不懂情報工作的真諦——真正的特工,就是看起來最不像特工的人。」

沈逸川讀完這封信的時候,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人懂他。這個人真的懂他。翠平這個角色設計的初衷,就是逆向思維——最危險的人,往往是最不像危險的人。

但他不能站出來說「你說得對」。他只能默默地把這封信的剪報夾進那本舊書裏,跟吳景中聲明的剪報放在一起。

這封信刊登之後,讀者分裂的態勢更加明顯了。

翠平派和晚秋派,正式成型。

翠平派大多是市井百姓。賣菜的、拉車的、跑堂的、碼頭扛包的,他們覺得翠平接地氣、真實,像自己身邊的人。一個茶樓夥計在來信中寫道:「翠平不會說官話,做事毛手毛腳,可她心眼實在。我老婆就是這種人,比那些嘴上花哨的女人強一百倍。」

晚秋派則不同,主力是年輕女學生和太太們。穆晚秋優雅、深情、有文化、會作詩、懂音樂,在她們看來,這纔是配得上餘則成的女人。一個署名「九龍女學生」的來信措辭激烈:「餘則成是上過大學的人,穆晚秋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兩個人門當戶對。翠平?她連鋼琴都沒摸過,跟餘則成有甚麼共同語言?」

兩派在報紙的讀者來信區你來我往,論戰越來越激烈。

有人支持翠平,有人支持晚秋,有人兩派都罵,有人乾脆寫信罵沈逸川——「李少將你是不是故意製造矛盾?你把兩個女人寫得這麼極端,讓讀者打架,你是不是很爽?」

沈逸川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還真不是故意的。前世看《潛伏》的時候,觀衆也吵過翠平和晚秋誰更適合餘則成。他只是把原劇情復刻過來,沒想到在1952年的香港,這場論戰提前了幾十年上演。

論戰的高潮,是一封措辭極其強硬的來信。信的最後一行寫道:「如果李少將敢把晚秋寫死,或者讓翠平搶走餘則成,我就退報!再也不看《潛伏》了!」

這封信被張一鶴拿着來找沈逸川的時候,沈逸川正在喫午飯。

張一鶴把信攤在桌上,圓臉上寫滿了焦慮:「沈先生,你看怎麼辦?現在翠平派和晚秋派吵得不可開交,已經有幾十封信威脅要退報了。」

沈逸川放下筷子,拿起信看了看,然後放下。

「張兄,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我哪知道?」張一鶴搓了搓手,「你是作者,你想讓誰贏就讓誰贏。但你不能得罪讀者啊,得罪了讀者,銷量就下來了。」

沈逸川苦笑了一聲。

「張兄,我跟你說實話。我寫的這些,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些人物、這些情節,好像自己長在我腦子裏一樣,我只是把它們寫出來。翠平就是翠平,晚秋就是晚秋,她們該怎麼走,不是我能改的。」

張一鶴聽得一頭霧水,但大概意思明白了——作者不打算爲了讀者的喜好改劇情。

「那你至少……」他斟酌着措辭,「稍微平衡一下?別讓某一派的讀者太失望。不然真要退報了。」

沈逸川點了點頭,但心裏知道,他做不到。前世的劇情他已經爛熟於心,沿着那條路走下去,翠平和晚秋的命運早就註定了。他不可能爲了討好讀者,把結局改成一個皆大歡喜的團圓。

「我儘量吧。」他說。

張一鶴走後,沈逸川一個人在書房裏坐了很久,手指搭在打字機的鉛字盤上,一個字也沒打出來。

他想起前世的網絡上,也有人在爲翠平和晚秋爭吵,但那時候他只是看客,隔着屏幕笑笑就過去了。現在呢?他成了那個被架在火上烤的人。翠平派和晚秋派的每一封信都在說同一句話——「你寫的故事,我當真了。」

他嘆了口氣,開始打字。

不管了,該怎麼寫就怎麼寫。

而臺灣那邊,保密局的追查並沒有因爲沈逸川的謹慎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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