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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025章 香港警方的決定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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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的聲明見報後的第三天,港英政府的政治顧問緊急召集了一次跨部門會議。

會議在中環的輔政司署舉行,不大的會議室裏坐滿了人。警察署、政治部、情報科,各路人馬到齊。主持會議的是英國駐港政治顧問安德魯·格雷,一個五十多歲的瘦高個兒,頭髮花白,說話帶着濃重的蘇格蘭口音。他來香港已經八年,對這裏的局勢瞭如指掌,深知這顆東方明珠的表面繁榮之下藏着多少暗流。

桌上攤着幾份《香港商報》,頭版頭條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放着一份翻譯成英文的聲明摘要,以及一份關於沈逸川背景的初步調查報告。

格雷用指尖敲了敲那份聲明,環顧四周。

「各位,這份聲明你們都看過了。誰能告訴我,這個叫沈逸川的人,到底有多大能量?」

警察署的情報科主任先開了口。他四十出頭,姓陳,是華人,但對英國人忠心耿耿。他把沈逸川的履歷簡要概括了一遍:前軍統少將年被排擠年流落香港,靠寫小說爲生。「根據我們的調查,他目前沒有發現與任何政治勢力有聯繫。他寫小說確實是爲了賺錢養家。」

「那他說手裏有機密材料——」格雷追問,「可信度有多少?」

會議室裏沉默了幾秒鐘。

警察署署長鮑威爾接過了話頭。他是個六十來歲的胖子,紅臉膛,說話聲音洪亮。他來香港二十年,從巡警一路做到署長,對香港的犄角旮旯比誰都清楚。

「格雷先生,問題不在於『可信度』,而在於『風險』。」鮑威爾把一份文檔推到桌子中間,「沈逸川昨天被我們請到署裏談話時,主動展示了一些東西。我建議你先看看這個。」

格雷戴上眼鏡,拿起那份文檔翻看。只看了一頁,他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是幾份情報摘要,時間標註在1946年至1947年之間。內容涉及軍統在香港的活動記錄,其中最刺眼的幾行字是這樣的——「1946年3月,指令暗殺《華商報》編輯劉某」「1946年8月,與港英警察署某華人探長接觸,要求協助監視民主人士」「1947年1月,策劃對某民主人士住所投擲燃燒彈」。

格雷放下文檔,摘下眼鏡,揉着鼻樑。

「這些……是真的?」

鮑威爾聳了聳肩:「有一部分是我們知道的,有一部分——我們不知道。但根據他的描述,那些『不知道』的部分,我們派人去查了當年的文件,確實有對應的事件記錄。也就是說,他手上至少有一部分材料是真實的。至於那些我們查不到的……」

「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格雷接過話頭,臉色陰沉,「但如果他選擇公開——不管真假——我們都會陷入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會議室裏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陳主任補充道:「更何況,他在聲明中還提到了『保密局在大陸潛伏人員名單』。這個東西如果公開,臺灣那邊會暴跳如雷,大陸那邊會高興得睡不着覺。而我們香港,就會成爲這場風暴的中心。」

格雷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海面上有幾艘軍艦在遊弋,旗杆上飄揚着米字旗。這裏是英國的地盤,但這裏的華人佔了百分之九十八。國共兩黨在香港都有各自的勢力,英國能做的,就是在兩股力量之間走鋼絲,不讓任何一方打破平衡。

現在,這個叫沈逸川的人,把一根更細的鋼絲塞進了他們的手裏。

「鮑威爾先生,」格雷轉過身來,「沈逸川在署裏談話時,除了展示這些材料,還說了甚麼?」

鮑威爾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唸了一段:「他說——如果臺灣保密局繼續在香港追殺他,他將把包括這些暗殺記錄在內的更多材料公之於衆。他還說,如果他在香港出了任何意外,不管是誰幹的,他的朋友都會把保險箱裏的東西交給報社。」

「他的朋友是誰?」

「他不肯說。匯豐銀行那邊也不肯透露保險箱的租用人信息。我們查過了,查不到。」

格雷冷笑了一聲:「這個人倒是很會做生意。」

「他是在賭命。」鮑威爾說,「但他賭對了——我們賭不起。」

會議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最終達成的結論是:第一,港英政府不承認沈逸川手中材料的真實性,但也不否認;第二,以「維護香港治安」爲由,正式禁止任何外國情報機構在香港從事針對沈逸川的非法活動;第三,向臺灣方面發出外交照會,措辭客氣但態度強硬。

格雷口述了照會的內容,祕書飛速記錄:

「香港是英國租借地,享有高度自治的司法與行政權力。任何外國情報機構,包括但不限於中華民國保密局,不得在本港境內從事任何形式的非法活動,包括但不限於跟蹤、騷擾、綁架、暗殺。如有違反,港英政府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制止,並將相關責任人移交法辦。請貴方予以尊重。」

「就這樣發。」格雷說。

鮑威爾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另外,我已經安排了便衣在沈逸川的住所附近巡邏。表面上是正常的治安巡邏,實際上——你懂的。」

「既要保護他,也要盯着他。」格雷說,「他手裏的東西,不能落到大陸那邊去。」

「明白。」

當天下午,這份照會通過外交渠道發往臺北。不出所料,毛人鳳的辦公室在接到消息後,氣氛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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