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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跟翠平完全不一樣的女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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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有人催着往下翻。

報紙連載到第一章的中段,場景一轉——哈爾濱,聖索菲亞大教堂。

教堂的圓頂在冬日的陽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那是拜占庭風格的穹頂,上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着細碎的光芒。鴿羣在廣場上踱步,灰色的、白色的、花斑的,胖墩墩地在地上啄食,偶爾撲棱棱地飛起來,在空中畫一個圈又落下來,翅膀扇起的風帶起一小片雪末。

一個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教堂門前的臺階上,手裏拿着一份《哈爾濱日報》,像是在等人。報紙已經翻到了第三版,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紙上,而是越過報紙的上沿,掃視着廣場上的每一個人。

老魯。軍統哈爾濱站的地下聯繫員。

他在等一個人。

一輛黃包車停在教堂對面的馬路上,車伕是個裹着羊皮襖的老頭,臉凍得通紅。車上下來一個女人,動作不緊不慢,帶着一種見過世面的人特有的從容。她穿着一件藏藍色的呢子大衣,長度剛好到小腿,腰身收得很合體。脖子上圍着一條白色的羊毛圍巾,圍巾的一端垂在胸前,在風裏輕輕飄着。手裏拎着一隻棕色的小皮箱,皮箱的銅釦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站在馬路牙子上,四下看了看。目光在教堂的圓頂上停了一瞬,然後掃過廣場上的人羣,最後落在臺階上那個看報紙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朝教堂的方向走過來。

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的步子很穩,不急不慢,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那個女人走到老魯面前,停下來,把皮箱放在腳邊。皮箱落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請問,」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帶着一種受過良好教育的女人特有的語調,「這裏是聖索菲亞大教堂嗎?」

老魯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又落在她的皮箱上,然後回到她的臉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但那種打量是職業性的,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判斷獵物的成色。

「是的。你找誰?」

「我找我的丈夫。」那個女人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羞澀,「他從關外來,應該今天到。」

老魯站起來,把報紙摺好,塞進棉袍的口袋裏。他的目光在那個女人身上又停留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那兩秒鐘裏,他在確認一件事——這個人,就是上面派來的人。

「跟我來。」

兩個人沿着教堂的側廊走。側廊比廣場上更安靜,腳步聲在石壁上產生了輕微的迴響。牆上的壁畫已經斑駁了,聖徒們的面孔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模糊不清,但他們的眼睛依然注視着每一個走過的人。走到一個避風的角落——那裏曾經是告解室,木門半掩着,裏面黑洞洞的——老魯停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寫任何字,封口處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壓了一個簡單的印記。

他把信封遞給那個女人。

「這是你的新身份。現在背熟,燒掉。」

女人接過信封,沒有打開。她用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感覺到了裏面那疊紙的分量。

「周乙甚麼時候到?」

「今天下午。」老魯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他在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當隊長。你在人前是他的妻子,名字叫顧秋妍——這個在材料裏有。人後,你是我們的報務員,負責收發情報。周乙的任務是掩護你。」

從現在開始叫顧秋妍的這個女人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即將開始危險生活的新手。這種平靜讓老魯多看了她一眼。

她把信封拆開,從裏面抽出那幾張紙。紙上的字跡工整而密集,是鋼筆寫的,沒有塗改的痕跡。她的目光在紙面上快速移動,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第一頁是身份背景,第二頁是家庭成員和社會關係,第三頁是聯繫方式和暗號。

她看了兩遍。

第一遍是瀏覽,第二遍是記憶。看完第二遍的時候,她已經能夠把內容複述出來了。這是她在訓練班上練出來的本事——過目不忘。不是天生的,是逼出來的。

然後她把那幾張紙湊到嘴邊——不是要撕,是要喫。

老魯按住了她的手。

「用不着。記住了就行。撕碎了扔。」他的語氣有點不耐煩,「誰教你喫紙的?」

女人把紙拿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把那幾張紙撕成細長條,又撕成小塊,最後撕成指甲蓋大小的碎片,蹲下來,堆在牆角的一個石縫裏。老魯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丟進那堆碎紙裏。紙片遇火就捲曲起來,邊緣發黑,變成灰白色的灰燼。他用鞋尖把灰燼碾了碾,混進了地上的塵土裏。

甚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女人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擡起頭,看着老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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