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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196章 飛機迫降臺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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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已經是熟悉的珠江口。沈逸川從半夢半醒中睜開眼睛,看到下方渾濁的江水在陽光下閃着鉛灰色的光。香港快到了。他心裏算着時間,大概還有十幾分鍾就能降落。穆晚秋靠在他肩上,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

「快到了。」

「嗯。」

廣播突然響了。空乘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帶着一種公式化的歉意。英語一遍,中文一遍,粵語又一遍。沈逸川只聽懂了幾句——「香港機場因遭遇颱風襲擊,跑道受損,臨時關閉,所有航班備降臺北。」乘客們開始抱怨,有人罵航空公司,有人罵天氣,有人問甚麼時候能飛。沈逸川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颱風?他起飛前查過香港天氣。晴空萬里,連一朵雲都沒有。他低聲對穆晚秋說:「不對。香港沒有颱風。」

穆晚秋的臉色變了。「你是說——」

「美聯航的飛機,國民黨情報機構沒有這麼大能量讓它迫降。但如果有美國人配合,就不一定了。」他想起《達文西密碼》被查封的事,那個羅恩先生,那雙平靜得讓人發毛的眼睛,五百萬美元,六個美國國籍。那些人能讓副總統尼克森給他們主持入籍儀式,也能讓一架飛機在臺北降落。

穆晚秋抓住他的手,手指冰涼。

「怎麼辦?」

沈逸川看了看機艙裏其他乘客。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看報紙,有人在哄孩子。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翻相機包,看樣子是個記者。幾個穿着西裝的中年人在低聲交談,像是商人。還有一對老夫婦,老太太靠在老頭肩上,閉着眼睛。都是普通人。

「下了飛機,你想辦法躲起來。如果我被扣了,你就想辦法將我們被扣在臺北的消息發出去。你認識那麼多記者,總有人願意幫忙。但記住一定不要找美國在臺北的領事館,其他國家也不要找。」

穆晚秋看着他,嘴脣動了幾下。「那你呢?」

沈逸川沒有回答。他握緊了她的手。

飛機開始下降。臺北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松山機場的跑道在舷窗外快速放大,起落架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機艙裏一陣顛簸。滑行了很久,終於停在了遠機位。

乘客們起身取行李,秩序有些混亂。沈逸川沒有急着站起來,他等了幾秒,看了看機艙內的佈局。前艙門和後艙門都會打開,乘客從兩個方向下機。他低聲對穆晚秋說:「你往後走,混在人羣裏。我先下去。」

穆晚秋看着他,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你小心。」

沈逸川點了點頭。穆晚秋站起來,拿了隨身的小包,故意往後走。沈逸川等了片刻,也站起來,大步走向前艙門。乘客們還在信道里排隊,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認識,又轉回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艙門口,舉起雙手。

「我是沈逸川!」

機艙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着他。

「如果我不能跟隨這個飛機回到香港,請機上的其他朋友幫忙將我在臺北被扣的事情告訴香港的媒體朋友!」

有人驚呼「李少將」,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一箇中年男人皺着眉頭,用粵語說了一句「搞甚麼」。旁邊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出聲。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從包裏掏出相機,對準沈逸川按下了快門。閃光燈閃了一下,刺得沈逸川眯了眯眼睛。

「沈先生,您是被迫降的嗎?」年輕人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問得很清楚。

沈逸川看着鏡頭,語氣平靜。「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失蹤了,請把這張照片註銷來。」他頓了頓,「告訴香港的朋友,我在臺北。」

一個穿着灰色夾克的中年婦女從人羣中擠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遞給他。「李少將,我兒子是你的書迷。你寫個名字,我幫你帶信。」

沈逸川愣了一下,接過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我在臺北松山機場。沈逸川。」他把筆記本還給她。「謝謝你。」

旁邊幾個乘客也紛紛表示願意幫忙。有人記下了沈逸川的名字,有人拿出筆在登機牌背面寫了幾行字。空乘站在艙門口,表情尷尬,不知道該不該攔住他。

艙門打開了。舷梯下的停機坪上站着幾名穿制服的機場人員,表情嚴肅。沈逸川深吸了一口氣,走下舷梯。他的目光掃過人羣,沒有看到穆晚秋。她應該已經混在後面的乘客裏了。也許已經下了飛機,也許還在信道里。他不知道,也不敢回頭。

機場人員引導乘客進入候機樓。沈逸川被單獨帶往一間貴賓休息室,門口站着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便衣。他回頭看了一眼,乘客中已經沒有穆晚秋的影子。他的心跳加速——不知道她是成功混出去了,還是也被攔住了。

休息室不大,幾張沙發,一張茶几,牆上掛着一幅水墨畫,畫的是黃山迎客松。沈逸川在沙發上坐下,把隨身的小包放在旁邊。門從外面關上了。他聽到鎖舌卡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裏很清晰。他看着窗外的停機坪,一架中華航空的飛機正在滑行,尾翼上的梅花標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有些暗淡。

他想起穆晚秋——她是躲進了洗手間,還是混在人羣中出了候機樓?她有沒有找到電話?有沒有聯繫上香港的記者?他想起方若雲,想起三個孩子。如果自己真的被扣在這裏,一切擔子都要壓在穆晚秋一個人身上了。她能應付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沒有別的選擇。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着。沈逸川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也許更久。門始終沒有打開。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腦子裏把所有的可能性過了一遍。也許是自己多慮了,也許真的是颱風,也許過幾個小時就能飛。但他知道,不是。起飛前他看過天氣,香港沒有颱風。這是有人安排的。

他又想到另一種可能:也許不是國民黨要扣他。也許是在美國見過的那些人——羅恩先生,或者他背後的勢力。他們能讓飛機迫降,也能讓臺灣當局配合。他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甚麼,警告?談判?還是讓他永遠留在臺北?他想起那些被封存的稿紙,想起那個鎖在箱子裏的《達文西密碼》大綱,想起一百年不許出版的承諾。五百萬美元,六個美國國籍,買的是那本書。不是他的人。

他忽然不那麼怕了。如果對方要他的命,在飛機上就能動手,不需要把他騙到臺北。他們只是想讓他留在這裏,留在一個他們能控制的地方。也許幾天,也許幾周,也許更久。但只要他還活着,就有辦法。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臺北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的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想起1938年在重慶第一次見到穆晚秋——她穿着一件淡藍色的旗袍,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他走過去跟她搭話,她擡起頭笑了一下。那時候他以爲自己娶的是一個普通人。他不知道她叫穆晚秋,不知道她是王亞樵的手下,不知道她殺過人。他甚麼都不知道。現在他甚麼都知道。他欠她太多,也欠方若雲太多。他不能留在這裏。

門開了。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檔夾。他的表情很客氣,但那種客氣是職業性的,不是發自內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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