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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畫晉畫江 “嗯啊……放……放過我吧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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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畫晉畫江 “嗯啊……放……放過我吧 ……

“我瞭解你的難處。”

楚檀笑輕鬆地笑:“哦,要我誇誇你嗎?”

黍離瞥了他一眼,擡眼了,那紅血絲便更加的濃,像在水裏化不開,柔軟地糾纏成一團。而將其拿出來,又堅定地打成結,亂作一團,叫人拿它一點辦法沒有。

“我是說,明明我有辦法幫你,你卻這樣裝傻充愣地阻攔。”

楚檀笑沒有頂着苦大仇深的臉,可確實是犯了難的樣子:“可是你走了,誰給我暖牀呢?”

黍離整個人一哽:“我……”

楚檀笑深深看了她幾瞬,眼角暈起一團水霧,淡藍色的月光一照,照得他眼底透明的澄澈的一抹紅暈,水霧翻騰,蓋住了深黑色的瞳孔。大片水的藍、血的紅,墨的黑在他眼裏交纏、翻騰,交雜氤氳,複雜到黍離沒法看懂。

他只是揉了揉黍離的發頂:“乖。”

他走了。

黍離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她留下來,家主好像會更開心。可是她總是自大地認爲家主需要她,她能憑一己之力挽大廈於將傾。

她就是那樣長大的。從小,她的目光裏沒有別人,只有自己。後來,她的眼睛裏爲家主騰出了位置,她便永遠也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她有一個家主就夠了,便也以爲,家主只要有她,就能踏破萬難,甚麼都夠了。

但她再不清醒,此刻也影影約約意識到,他們二人的背後牽涉得多寬泛、多廣闊。世界上不止有兩個人。還有萬物生靈,彼此的生命之線交纏,錯綜複雜,難免打結。若不小心斷裂了,便脫離了、掉落了、腐爛了。

天地是一樣的混亂。永遠。永遠一樣的混亂。生命的終結無法拯救任何事物。可是她的選擇可以。

黍離推開窗戶,就能看見院子裏鬱鬱蔥蔥的花圃。冬令裏開得鮮妍的花凋謝了,想沐浴春日暖陽的花又抖抖嗖嗖鑽出些顏色來,一茬兒接着一茬兒。天下都離她近了很多。

黍離磨墨、蘸取墨汁。等到毛筆大腹便便,她就將其至於宣紙上。墨汁沾到紙面,彷彿憑空生出幾條蒼蠅腿似的,緩緩暈染開一點。

黍離輕輕照着紙面吹了一口氣。

一朵墨色的花。

黍離的心,通通通地直跳,她將這花贈予家主,面上彷彿多長了個太陽。炙熱,圓圓地發燙。

楚檀笑輕輕舒展着紙面:“不錯。我給你婊起來好不好?”

“好。”

這話很成功地討好了楚檀笑,他眯着眼睛笑,也將那畫兒高高掛起。

黍離說:“這樣便能存得久一些,也許畫比人活得久。”

楚檀笑才掛上畫,還沒來得及騰出手來,聽見黍離說這一句話,彷彿被人從後澆了一盆熱水。只有一瞬間的溫暖,過後便是溼噠噠擺脫不掉地、粘在身上的潮冷。

他的手都變冷了許多。指尖用力捏着畫框,指節發白。

他將畫拿下來,細細揣摩,並不看黍離:“你……還是想往宮裏去?”

黍離並不說話。

春日裏,天氣溫暖起來了,也不用像冬天那麼緊閉門戶,吹進來的風是溫暖的,綠色的,帶着草地和泥土的腥味,還有些嗆人。

嗆得她喉嚨都酸了。黍離說不出話啊。

楚檀笑拿指尖輕輕點着畫面:“畫得並不精進,還好意思拿來送人。”他冷笑着,“回去多練練再來。”

黍離並不伸手去接。

楚檀笑白白舉着那幅畫在半空中許久。他輕輕收回手,將畫從畫框裏拿出來,輕輕抖擻着,宣紙發出脆弱的哭笑聲。似乎真的在哭,似乎又在譏諷地笑。

墨跡還沒完全乾,盯着畫紙久了,還能看見蒼蠅腿一樣的墨水緩緩地延伸,延伸。越來越長。

似乎真的要長了腿,自己跑遠了,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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