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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幹晉了江 伺主與小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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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幹晉了江 伺主與小山

山妖也趁機迎上來, 輕輕擦着黍離的臉:“臉上濺上菜汁兒了。現在不擦掉,一會兒幹了多難洗啊。”

黍離接過在自己臉上擦來擦去的帕子,低頭道了聲謝。她徑自走向前端,把一地的狼藉收拾好了。

她將手洗淨了, 隨口問了一句:“雀兒怎麼沒和我們一起喫飯?”

山妖先還沒反應過來:“雀兒?”她搖搖頭, “哦, 她啊……”

山鬼走過去:“她不總是有辦法解決的。這麼大個人, 管她做甚麼, 總不至於餓死。”

山妖也走了過去, 把山鬼這些話聽在耳朵裏, 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山鬼。然而她確實是懶得管,因此半句也不多問。

與此同時,野蔓早早地將自己喫飯的問題解決了,端着食盒去找東方明。

山鬼是日日在山妖的眼皮子底下,每天每天地來飼養東方明的事他做不到, 野蔓便來替他做。

拉開小山鬼的家時,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還是免不了看見東方明的時候,被迎頭痛擊的悲痛打得滿地找牙。

才一天時間不見,東方明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滿身滿身的血,幹成紅褐色,頭髮彷彿平白地多長出了不少,連鬍子也越發旺盛。他努力地生長自己的毛髮, 其實也只是長出一部用來刺痛自己更加利落的刑具。

小山鬼們發瘋啃咬他的牙印還沒掉, 腦袋邊上的毛髮被拔得只剩一粒粒密密麻麻落在鬢便的髮根,血紅紅的小點點,像被一根根針扎過。

看見野蔓的臉, 他彷彿瞧見了救命稻草:“雀兒……”

野蔓心頭一動,端着食物的手抖了兩下,糊糊狀的食物傾倒下去,淋了東方明滿臉滿身。可是他只是生理性地咋了眨眼,呆滯的臉上,大張開的嘴,伸出舌頭,將嘴邊上的糊糊舔了幾口嚥下去,重新張開嘴巴,血紅紅的一個大洞對着野蔓。

他仍舊小聲地叫:“雀兒……”

野蔓捂着嘴,要逃,可是那聲音環繞四周,不肯放過她。她就跑回去,趴在洞口邊:“我不是雀兒,別叫我雀兒,我叫野蔓。”

東方明小聲重複了兩下:“野蔓,野蔓,野……野……”

他哀求地叫:“野,我好難受。我好痛苦。你幫幫我,放我出去吧。”聲音沙啞得像有一把鋸齒在細細地磨。

野蔓無能爲力。無能爲力的痛苦變成了怨恨,變成了怨毒的詛咒:“呸,活該!誰讓你自作主張同意跳下去的?自作主張地爲我犧牲,你就以爲我會感恩戴德?做夢吧!這地方有去無回,想我幫你?絕無可能!你死在裏面吧!”

東方明呆滯的眼珠動了動,悲哀的淚水像門把手上生鏽的銅環,輕輕敲擊着心門,輕輕地,顫抖着,生怕被聽見,又生怕聽不見。那眼淚也就那樣顫抖着,連帶着眼球都震顫了。天下因此晃晃蕩蕩,瀕臨崩塌。

小山鬼們不知何時爬到他身邊,把東方明手臂上的喫食舔淨了。彷彿一片和樂,大家都沒出聲,甚至還有孩童喫喫地笑聲。

只有一上一下這兩個,悲哀地對望着,看着他們不見盡頭的感情。

有一隻小山鬼使大了勁兒,生生扯掉東方明的一塊肉下來。小山鬼心滿意足地跳到一邊嚼嚼嚼。

東方明躺在地上一邊扭動着身體,一邊慘叫。斷斷續續地慘叫。

野蔓捂着嘴,快要嘔吐的樣子,慌忙離開了小山鬼的家。

轉身的瞬間,她聽到東方明怨恨地嘶吼:“我是活該!活該爲你跳下來,活該受此苦楚,早知道這樣……早知道這樣……”

野蔓的奔走停止了。她豎起耳朵聽那最後的審判。快到來吧,從此她步履匆匆,該幹甚麼幹甚麼,再也不會爲東方明而停下。

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野蔓久久聽不見下文,她一步一步走回去,每一步像碾在冰轍上,沙土的摩擦聲幾乎成了地面崩裂之聲。毀天滅地吧,她要掉下去,要就此消亡。

她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東方明滿身的血,嘴脣蠕動着:“我……我後悔了!”

她像是被人絆了一跤,摔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她不記得自己怎麼走出門的。到最後野蔓只能聽見自己痛哭的聲音。

眼淚聞起來有灰塵的味道。

嗆得她一邊咳嗽,一邊嗚嗚咽咽地亂說一氣。她說了甚麼,自己也聽不清。她緊緊地趴在地上,嘴裏一邊說着,一遍把耳朵貼着地面。她甚麼回應也得不到。

孤獨得像她自己入了地心,至今仍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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