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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奪權(七)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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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奪權(七)

她扭頭就走, 狐裘的毛領隨着她的動作劇烈晃動。

穆硯不以爲忤,跟在她後面道:“本也沒打算叫你知道。你一個小女郎,在家喫喫喝喝就好。外面的事兒有我呢!”

偏這話她也不愛聽——“當我飯桶呢!宮裏的姑姑也是女郎!”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穆硯一愣, 追在她後面,只覺女孩子當真善變, 他哪句話不是順着她說的?怎麼這也能生氣?

馮妙蓮也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可她就是心裏不舒服——既不想身邊人陷入到這些危險的陰謀詭計裏, 又想不出破局的辦法來。小小的腦袋像揣了漿糊, 怎麼着都不爽利。

穆硯原還邊追邊解釋着, 後面卻默默跟在後面,不說話了。他忽而意識到, 自己方纔那番“肺腑之言”, 對於一直生活在馮家羽翼下、最大煩惱不過是功課與無聊的小女郎來說, 太過沉重和血腥。大概從沒有人與她講過“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 好巧不巧,他是頭一個!

倆人一前一後,漫無目的地從東市這頭逛到那頭。

終於,馮妙蓮也爲自己的壞脾氣心虛起來——穆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要是把他也氣走,自己可就真成孤家寡人啦。她有心與他緩和關係,卻礙於面子, 不知怎麼開口。

恰此時二人走到一處街角,路邊其他商家均不見了,只一個簡陋的小攤孤零零地支着。髒兮兮的殘雪被掃到了一邊,堆成小山一樣。小山旁邊,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叟正坐在胡牀上, 抖着佈滿青紫的凍瘡的手, 一下又一下地雕着一塊手指大小的木頭——眨眼間一尊佛首便有了雛形。

那攤子上還擺了不少成品, 有一尊振翅欲飛的鳳凰木牌,雖未上色,但雕工細膩,翅膀上每一根翎羽都纖毫畢現,惟妙惟肖,很是漂亮。

馮妙蓮忍不住停下腳步,專注地盯着那個小攤,眼角餘光卻悄悄瞥向身後。

穆硯果然跟着停了。他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既不催促,也不離開。

她指着那鳳凰木牌,聲音壓得低低的,“倒是挺精巧的。”

穆硯蹙眉,那鳳凰雕得是不錯,可木質實在下乘。沒想到二囡會看上這個?

算了,她喜歡就行!

他果然上前,也不問價,直接從身後部曲的手裏接過一串五銖錢遞給老叟。

老人受寵若驚,捧了錢連連作揖——真是貴人哪!這個月的生計算是有着落了。

馮妙蓮也緩了臉色。她的目光自老者凍得坑窪掉皮的手上掃過,心道有了這筆錢,老人家該能早點收攤回去了吧?

那老叟將鳳凰木牌上的麻繩仔細地打了個結,這才畢恭畢敬地呈給穆硯。

穆硯接了,轉手就遞到馮妙蓮跟前。

今日天光不錯。初春的午後,炙陽暖烘烘的,打在他俊逸的側臉上,將他的眸子也鍍上一層金邊。

馮妙蓮擡頭,驚奇地發現穆硯又長高了不少。明明去年他們一起打馬時,她還能齊到他的鼻子,而今,居然只到他的下巴啦。

穆硯見馮妙蓮盯着自己的脖子愣神,手上卻沒有接過禮物的意思,以爲她還在生氣,正尷尬地想着該如何開口,忽聽馮妙蓮問他:“硯臺,你最近喫甚麼了?”

穆硯被問得一怔,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疑惑道:“喫飯啊。不然呢?”

馮妙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方纔那點彆扭瞬間煙消雲散。她這才伸手接過那隻鳳凰牌子,指尖在精緻的細紋上輕輕摩挲。

“我是說,”她擡起眼,眸子裏帶着殘留的笑意,“你怎麼個子竄得這樣快?莫非偷食了甚麼靈丹妙藥?”

見她終於消氣,穆硯心裏鬆了口氣,面上卻故作深沉,神祕道:“嗯,確實吃了些不一樣的。”

“甚麼?”馮妙蓮瞪大眼睛,好奇地湊近了些,她也想長得快些!

“就是……”他拖長了調子,瞧着她專注等待的眸子,笑嘻嘻地道,“軍營大鍋裏熬的、能淡出鳥來的粟米粥呀。”

“去你的!”馮妙蓮聽出了調侃,攥着麻繩,拿木牌打他,不料真就擊中了他的額角。

“嘶!”穆硯捂着額頭,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馮妙蓮嚇了一跳,忙踮腳查看:“是不是破了?對不住對不住,我看看……”

穆硯卻忽然放下手——額角連個紅印都沒有。他眼裏閃着狡黠的光,脣角彎起:“騙你的。就你那點力氣,跟小貓撓癢似的。”

她這才知道自己被戲弄了,氣得又要打他,這回穆硯卻敏捷地側身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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