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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熱鬧(二)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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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熱鬧(二)

馮家酒樓自從偷師王女史的點心後, 再接再厲,接連推出幾道宮裏纔有的御菜。高門大戶自是不屑,但那些外地來的富商巨賈, 到底禁不住誘惑,常一擲千金, 只爲來此嚐嚐天家珍饈。

於是樓裏的生意一天好過一天, 今日也不例外。

與外間人聲鼎沸不同, 角落裏, 一方雅室靜謐異常。門口還有扮作小廝的暗衛把持望風。

金粟面色複雜地朝對面的佛子行了半禮:“承你的情,派小沙彌化緣拖延, 我才能和陛下岔開。”

幸而今日天子是微服私訪, 不然誰敢攔路?

佛子端坐如鐘, 低眉斂目, 一言不發,手裏的念珠轉過一圈又一圈,窸窸窣窣,恍若未聞。唯有壞色袈裟一角沾塵, 隱約可見方纔跑動之急。

金粟狐疑地打量眼前人。茶湯幽幽,不住地往外冒着白汽,將小和尚的眉眼隱在雲裏霧裏——他不是一早就被趕出府了?怎麼能在最要命的時候出手相助?他, 到底知道多少?

風過無痕,不知不覺,一炷香過去,仍然不見罪魁禍首的蹤影。

念珠陡然一停, 寶相莊嚴的佛子擡眸, 方纔還清淺的眉眼, 不知何時籠上一層黯色, 如墮迷障,就聽他幽幽地問了句:

“紅塵俗世,命與快活,哪個重要?”

沒頭沒尾,若無根浮萍。

“甚麼?”金粟沒聽清,想再問,卻見那和尚跟縮進殼的螺螄似的,緊緊閉了嘴。

地道中,一粗一淺,兩道呼吸交錯。

方纔聽了素雪的稟告,馮妙蓮始知是金粟姑姑幫他們解了圍。穆硯卻一點意外也沒有——他能接近二囡,本就有太極殿默許。

他告訴她,而今只能將計就計,從密道去外頭與金粟匯合。

哦!那快些走啊!她催他。

穆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走?確實在走呀!他牢牢控着她,一步一推地往前。

馮妙蓮汗溼的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這樣——太慢了,趕不上怎麼辦!”

還有這站不直的姿勢,真醜!可她的手臂被身後的人牢牢攥着,想避都避不開,只能這麼尷尬地屈膝前行,無奈之下,竟埋怨起了摶土造人的女媧娘娘——初分陰陽時,怎不捏得便利些?

穆硯只聽自己想聽的——要快?這還不簡單!他乾脆從背後將她一把撈起,兩條胳膊fen別架着她的tui,跟抖簸箕似的,往前行了幾步。

怎麼樣?這下夠快了吧?他啞着嗓子問。

馮妙蓮腦袋搖得更厲害,鬢髮若蛇信般貼在額角,不知是熱的還是急的?

“我又不是小兒!”她抗議——這副模樣,真真羞煞人也!

“這有甚麼?等我們有了孩子,遲早要給他把尿。爲夫先練練!”身後的人恬不知恥地道。

馮妙蓮整個人都在穆硯手裏。偏他使壞,幾次拋高又接住,宛如套圈的雜耍。她下意識擡起雙臂,往後牢牢地纏住他的脖頸,又是着急,又是刺激,又是擔憂,又是享受,周身繃得緊緊的,倒叫身後的人享受了去。

黑與白,是與非,冰與火,憂與樂,愛與怖,神與魔……在這封閉的密道里,化成了男女交織的高低吟哦,伴着兩側滋滋冒着火星的油燈,蜿蜒前行。

直到盡頭隱隱現出一抹天光,穆硯才陡然止步。

他牢牢地抱着她,一如捧着千金不換的寶貝。出口的白光卻如一柄懸於頭頂的利刃,分外刺目——出去了,便要將他倆生生劈開。

他低頭癡癡地望着懷中已然昏沉的人兒。無論如何也邁不開那前進的步子——就這樣在地道躲一輩子吧?誰也別去見光!

有一刻,他真有這樣的念頭!

“嗯?”懷裏的人兒不滿地扭了扭腰肢——剛還舒服着,怎麼說停就停了?

“貪嘴的貓兒!”穆硯一個激靈,瞬間懂她的意思,失落之餘,到底從了她——自己也確實到了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太久。

最後那一箭,他幾乎用盡全力,這才撞開那道緊閉的暗門,直中靶心。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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