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笑了”:全天下的人怕是大半都想讓他死。 （1/3）

第10章 “別笑了”:全天下的人怕是大半都想讓他死。

“陛下！究竟爲何要容這種狂悖放肆之徒在身邊？”

江逸被折騰了一宿，又想了一個早上，實在是想不通這女子能有甚麼用。

朱䴉起身後，喝過了湯藥和參茶，此刻精力和麪色都好了不少。

他靠坐在長榻之上，長髮鬆鬆系在腦後，隨着他的動作，幾縷捲曲調皮的弧度，在他的長眉兩側掃動。

外面朗耀的天光從菱格窗扇映進來，映在他高挺的鼻骨一側，切割下嶙峋陡峭的陰影。

朱䴉蒼白的手上筋脈微突，持着奏章，速度極快地掃了幾眼，便遞給身邊侍奉他的紅衣內侍少監，而後再拿起新的。

他不接話，江逸卻忍不住把那女子昨夜各種猖狂行徑，添油加醋地說了兩遍。

“此女有恃無恐，若是如此縱容下去，必釀成大患啊陛下！”

朱䴉將手中的摺子看完，朝着旁邊輕輕一扔。

就這麼一個輕而慢的動作，片刻之後，殿內的侍從自江逸開始，就咚咚地跪了一地。

江逸頭抵在地上，後脊都微微地發抖。

陛下惱了！

朱䴉面上看不出甚麼喜怒之色，只是靜靜地看着江逸。

半晌，朱䴉才嘆息一樣說：“江逸，你這麼多年在朕身邊，統領宮人，調度護衛，勞苦功高。”

朱䴉聲音永遠是那麼輕柔慢語，婉轉多情：“你如今年歲大了，近日事多，你力有不逮也是尋常，朕便恩賞你榮休罷。”

“朔京郊外，有個皇莊，春華秋景都極好，冬日還能泡溫泉，正適合休養終老，稍後，朕便派千牛衛送你去莊子上安置。”

這話說得萬般體恤，實則卻當頭棒喝，江逸登時明白了是自己幾次三番，自恃資歷，竟敢置喙陛下決策，引得陛下惱了他！

可他一片丹心，忠心耿耿啊！

陛下竟是……竟是要將他徹底送走！

江逸抖如篩糠，急忙叩頭求饒：“陛下！陛下！奴婢正當壯年呢！”

“奴婢……奴婢有的是力氣爲陛下賣命！奴婢再不敢置喙陛下決策……”

朱䴉神色溫平，看着江逸活生生將頭都磕破了，才總算再度開口。

這一次聲音更是低緩：“朕如今確實難以自顧，自古體貌有損者不得爲帝，朕強撐着一副殘軀病體，盤踞皇位，不肯讓權，實在不該……咳咳……竟累得你這樣的年歲，爲朕殫精竭慮，何其罪過。”

“陛下……您……您怎麼能如此說？這話簡直是在誅奴婢的心吶！”江逸早已涕泗橫流，悔痛不已。

“奴婢該死！奴婢僭越，奴婢萬死啊！”

江逸哭道：“再說奴婢伺候陛下多年，奴婢若是走了，誰來照顧陛下啊……”

但是朱䴉任憑江逸是自己扇自己的巴掌也好，把頭磕得出血也罷，都不肯再說一個字，重新拿起奏章翻看。

日頭漸漸地從正中微微偏西，朱䴉將面前這一摞奏摺都看完。

這纔將視線挪到了頹然委頓在地的江逸身上。

緩緩嘆息一聲，對着身邊侍立的宮人道：“去請女醫來，給江監好好看看傷吧。”

“是……”

江逸劫後餘生，汗透重衣，被內侍架着去了後殿。

“陛下，午膳已經熱了三回了。”司膳女官弓着身，小心翼翼地站在朱䴉的不遠處提醒。

“傳吧。”朱䴉擱下奏章，捏了捏鼻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