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1/2)
第十五章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天色清朗,柳若河畔,岸旁的一排垂柳吐出新芽,羣鴨遊戲於水中,一派春意盎然;大街小巷,行人車馬,有小販的吆喝聲隱隱傳出,晴空下的紙鳶隨風起起伏伏,景色未變,卻相較於凜凜寒冬平添了幾分生氣。
“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康才子,近日讀書怎麼較以往更勤了些?”
無名茶鋪內,我輕輕行至窗前,康粼麓聞聲驟然回頭,手中握卷,僵了半晌,才無可奈何地露出一笑:
“春闈將至,此番應試,我絕不能鎩羽而歸。”
“這麼快啊……”我望着窗外隨風舞過的柳絮,口中喃喃。卻又聽身側的康粼麓低低出聲:
“上京城裏臥龍藏虎,賢士才子不計其數,再加之各地中榜的舉子,這次會試恐並不輕鬆。”
“歲旦之日赴京的那些大人物,不知出於甚麼原因,好些個都請旨駐京多緩幾月,像是雍王殿下和汝南王世子,”我擡眸望天,微風拂面而來,將我的聲音輕輕吹散,“而今各地前來應試的舉人也紛至沓來……”
“上京城,怕是又要熱鬧好一陣子了。”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宦官拖長的嗓音一如既往地貫徹整個寂靜肅穆的大殿。
“臣有本啓奏!”
從文官首列微微向前一步,曹逆撫手持笏板,輕輕擡頭:“太后,陛下,臨近春闈,各地舉人正陸續赴京而來,臣斗膽請問,主持科舉可有人選?”
“歷代科舉皆是由禮部主持,”坐於上首的年輕帝王微不可察地蹙着眉,“罪臣季詡已經下獄,自是由新任禮部尚書梁卿主辦。”
“哀家覺得此事不妥。”
話音剛落,端坐於珠簾之後的太后便開口了,聲音雍容,不怒自威:“梁尚書剛任禮部尚書不到一月,尚需磨練。再者說科舉本就是選拔賢能官員之試,倒不如,今年就交由吏部主辦吧。”
朝堂上衆官一時緘口不言,程賦辰雙眉一皺,正欲出聲,卻見身後吏部尚書徐硯鐸上前一步,俯首行禮:“臣——領旨謝恩!”
“皇上可還有甚麼要說的?”太后滿意地轉頭,看向龍椅上之人。
君王沉默半晌,長舒一口氣,緩緩吐出幾個字:
“……但憑母后做主。”
晴空湛藍,陽光繾倦,春風吹散了雲絮。
彭府裏,彭蕊央靜靜地坐於窗前,手執一卷書簡,閒看雲捲雲舒,身側的扶桑在替她磨墨。院裏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卻四下無人。彭蕊央愣了愣,繼而神色如常地向旁邊的丫鬟輕輕吩咐:
“扶桑,我有些餓了,麻煩去後廚端盤點心來吧。”
“小姐,不是剛剛纔用過膳……”扶桑擡眸,神色中有些疑惑。
“沒喫飽,去吧。”彭蕊央眼神有些微妙,輕飄飄地督促了一句。
扶桑一頭霧水地福了福身,半夢半醒地走遠了。
彭蕊央望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噙着的笑逐漸冷了下來,她無聲地環顧四周,半晌後緩緩開口:
“人都被我遣遠了,出來吧。”
“……彭大才女的藉口有些站不住腳啊,”房樑上,皇甫錚身着黑衣勁裝,縱身翻了下來,低聲笑了笑,“是關心則亂?”
“油嘴滑舌。”彭蕊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聲音有些無奈,“不過未時一刻,宮中無人值守,皇甫統領可真是閒得慌。”
皇甫錚倒也不在意話裏若有若無的諷意,利索地行至彭蕊央身前,輕輕一笑:“央央說得可真巧,今日是副將當班,我的確是閒來無事。”
“……”彭蕊央撇了撇嘴,將目光重新放回書卷上,“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