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劉老憨 (1/3)
四個紙人飄到客棧門前,身體像一張紙片一樣,擡着轎子,騰空而起。越過院牆,飄到客棧裏面。
飄過月亮門,來到後院,四個紙人停在一扇窗戶前。
那是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
裏面住的是個木匠,叫劉老憨,四十出頭,老實巴交,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他是桃花鎮附近的村民,因木匠活好,被鎮上大戶人家請來打造一套傢俱。
東家有喜事,傢俱要的比較急,所以就給劉老憨安排住在客棧裏,住宿費由東家支付。
今天是劉老憨第一天去東家趕工期,所以東家準備了滿桌子酒菜,特意招待了劉老憨,劉老憨也是好酒中人,喝了一斤多白酒,醉得是一塌糊塗,被東家安排人擡回了客棧。
突然房門被風吹開,一股寒意吹在劉老憨的身上,睡夢中的劉老憨打了一個寒顫。
四個紙人將轎子放在門口,飄到牀邊,低頭看着熟睡的劉老憨。
劉老憨渾然不覺,打着呼嚕,嘴角還掛着一絲口水。
四個紙人僵直刻板地伸出雙手。
兩個擡手,兩個擡腳,將劉老憨擡了起來,放進門口的轎子裏面,飛快地消失不見。
劉老憨的房門也在四個紙人離開的瞬間被一陣怪風吹來關住。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客棧後院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師傅!劉師傅!該上工了!」
一個穿着短褂的中年男子站在走廊盡頭的那間客房門前,拍着門板,嗓門不小。他是鎮上大戶周家的管家,姓趙,一大早便奉命來接劉老憨去上工。周家少爺下月成親,打傢俱的工期緊得很,一天都耽誤不得。
拍了七八下,屋裏沒人應。
趙管家皺了皺眉,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劉師傅,劉老憨,你聽見沒有?」
依舊無人應答。
趙管家試着推了推門,門從裏面拴着,推不動。
「這劉老憨不會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醉死了吧。」
趙管家嘀咕了一句,轉身下樓,去找客棧掌櫃。
「掌櫃的,劉老憨那房門打不開,昨天喝那麼多酒,我怕他出事了,你想個辦法把門打開一下。」
掌櫃的正在撥弄算盤,聽着趙管家的話,心裏咯噔一下,擡頭看着趙管家。
「走,去瞧瞧。」
兩人來到劉老憨住的屋外,又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便趴在門縫上往裏瞧,屋裏黑咕隆咚的,甚麼也看不見,但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連打呼嚕的聲音都沒有。
「劉師傅?你再不吭聲我們可撞門了啊!」
還是沒有回應。
趙管家和掌櫃的後退兩步,一咬牙,兩人肩膀使勁撞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門栓斷裂,門板猛地彈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屋裏空空蕩蕩。
被子掀開着,枕頭歪在一旁,牀單上還有一個人躺過的印子,但人不見了。
趙管家和掌櫃的又趴着牀底下看了幾遍,屋裏的衣櫃,看了又看。
窗戶關得好好的,屋裏面房門又插着門削,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兩人對望了一眼,都從雙方的表情看到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