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開 (1/4)
屋裏就剩父子二人,寧絕站在屋中間一言不發,神色冷靜的等寧遼忙完手裏的事。
“性子倒是耐得住!”半個時辰後,他終於放下了手裏的筆:“這幾日考得如何?”
“還行。”
語氣冷淡得可怕,寧遼抬頭看着他,目光停留,眉間微蹙,不知是看他,還是透過他看別人。
“你母親……”
他囁嚅着,猶豫了許久,才試探着問:“這些年,她過得如何?”
寧絕深深看了他一眼:“好與不好,由不得我辯駁,你若真想知道,等她來了京都,你大可自己問她。”
一個女人,未婚先孕,獨自撫養幼子十七年,其中艱辛,不是他人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
“你就那麼有把握能中榜?”
無怪寧遼懷疑,就算是世家大族精心教養的公子哥,也極少有十七八歲就考中進士的。
寧絕就算再聰慧,出生在一個普通百姓家裏,單憑元氏一個繡孃的能力,生活都過得勉強,何談教文習字?
寧絕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反問他:“如果我中了,你當如何?”
“自然是遵守與你母親的約定,讓你的名字進我寧家族譜。”
“然後呢?”
“然後?”寧遼不解,還要甚麼然後?
“然後,我母親呢?”
寧家族譜算甚麼,他的目的可不是做甚麼寧家二公子。
寧遼沉默片刻,跟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如果你真的進了三甲,我會遣人去將你母親接來京都,城西有處宅子,與寧府隔得不遠,你若掛念,也可以隨時去看她。”
“啪”的一聲,寧絕只覺得腦中有根絃斷了。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接她回府,給她個名分?”
寧遼皺眉:“我曾許諾過長輩,此生絕不納妾,你……別讓我爲難。”
“誰讓誰爲難?”
一貫平和的臉上浮現冷意,寧絕忍着怒意道:“既然寧大人這般深情難許,爲何當年又要去招惹我母親?你可知就因爲你的幾句花言巧語,讓一個女子白眼受盡,半輩子都活在痛苦與悔恨之中?”
“……”
寧遼無言反駁,兒子眸中的憎惡十分刺眼:“當年……我曾勸過她,如果她打掉孩子……”
“如果她打掉孩子,那就沒有我了。”
寧絕打斷他的話:“如果沒有我,她就沒理由再纏着你,無人知曉你在鄞州乾的那些事,也無人能破壞你這和諧美滿的家庭,你依舊可以做個人人讚頌的好丈夫,兒女繞膝,舉案齊眉……”
“只是這樣的話,寧大人,您虧心嗎?”
午夜夢迴,若偶然想起,曾有個眉間絢爛、滿目柔情的女子,爲你哭斷心腸,曾有一個幼兒,因你一時興起,連來這世間看一眼的資格都被剝奪,您難得不會覺得心中有愧嗎?
不……
他不會。
否則,元氏也不會白白受了十七年的罪。
“呵,我倒是忘了,寧大人其實沒有心!”寧絕嗤笑一聲:“至少,對我和我母親……是沒有的。”
十七年的不聞不問,已經足夠明顯了。
寧遼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他不瞭解這個兒子,自然也不知道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少年,生起氣來能這般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