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304章 寶寶要給寧寧哥哥一個蛋糕 (1/3)
可這些暖光似的畫面只閃了一下,就被鋪天蓋地的冷意壓了下去。
媽媽總說「你和萱萱都是一樣的」,可每次最先被看見的永遠是妹妹。
爸爸這幾天的關注,是真的心疼他,還是隻覺得虧欠?
他像站在一條寬河的對岸,遠遠看着對岸燈火通明、笑聲不斷,可河水太冰太急,他試了好多次,怎麼都遊不過去。
他的目光不自覺往下滑,落在左手手腕上。
袖口往下塌了一點,露出一道淡紅色的疤,在手機漏出來的冷光裏若隱若現。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方若雲帶着傅澤萱去隔壁省參加全國舞蹈賽,傅承文趕學術會議出差,倆人商量着把外婆叫來陪他兩天。
那天晚上,家裏靜得能聽見鐘擺走,他躲在浴室裏,手裏抓着把水果刀,心跳得快跳出胸膛,手心全是冷汗。
刀刃劃下去的時候,其實沒想像中疼。
血慢慢滲出來。
他盯着那道口子發愣,堵在胸口大半年的悶氣,居然奇異地平了一點。
他看着那些血,竟覺得心裏前所未有的舒暢。
然後就聽見門鎖咔噠響,外婆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寧寧,外婆給你帶桂花糕了,你媽說你最愛喫這家的。」
他慌得手都抖,趕緊把刀塞回抽屜最裏面,拉下袖子死死蓋住傷口,擰開冷水衝了半天手。
外婆甚麼都沒發現,把桂花糕切得整整齊齊擺在白瓷盤裏,坐在他旁邊看着他喫,絮絮叨叨說他瘦了,頭髮長了該剪了。
那天的桂花糕很甜,甜得他嗓子發緊,咽不下去。
他根本不愛喫桂花糕,愛喫桂花糕的是妹妹,只是因爲妹妹喜歡喫,所以他陪着喫而已。
外婆只待了兩天媽媽就回來了。
那之後他沒再碰過那把刀,也沒退羣。
每天睡前刷一遍羣消息,像完成一個沒人知道的祕密儀式,慢慢就成了改不掉的習慣。
手機忽然震了兩下,冷光從牀沿漫過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小塊亮斑。
阿渡的消息又頂在了最上面:
「準備好了嗎?你們的父母,該看見你們的選擇了。」
「就讓我們這些透明人,轟動一下全世界吧!」
羣裏的孩子跟着應聲,一排排「準備好了」刷得飛快。
有人說等會兒就去陽臺,有人說工具早就擺在桌角了。
一個叫「小雨」的帳號發了條消息,字裏行間都帶着點解脫的意味:
「謝謝阿渡哥哥,沒有你,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傅澤寧盯着「小雨」兩個字看了很久。
這個總髮剪刀照片的男生,他前幾天還說「我爸今天又罵我沒用」。
他不知道這些人都在哪,叫甚麼名字,長甚麼樣,可他知道每一條輕飄飄的消息背後,都藏着和他一樣的、沒處放的孤獨。
而阿渡把這些散在各處的孤獨擰成了一股繩,把他們一個個都捆在一塊兒,給了他們一種奇怪的、帶着絕望的歸屬感。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爛泥裏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