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斷糧絕境!黑市當鋪裏的硬核交鋒 (1/2)
林阮把葫蘆瓢倒扣過來,在米缸沿上重重磕了兩下,缸底比她的臉還乾淨。
“呲啦。”葫蘆瓢刮過粗陶米缸的底部,帶起一層白灰,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林阮把瓢倒扣過來,在缸沿上重重磕了兩下。三粒帶着穀殼的碎米掉在掌心。她搓了搓手心,把碎米吹乾淨,直接扔進嘴裏。乾澀的穀殼劃過喉嚨,連一絲甜味都沒留下,反而勾起了更強烈的飢餓感。
門外傳來井水澆在石頭上的聲音。
林阮推開廚房的木門。賀擎野正站在井邊洗臉。他穿着昨天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水珠順着他古銅色的脖頸往下流,隱沒在領口深處。聽到動靜,他轉過頭,拿起搭在木架上的破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臉。
“今天沒早飯。”林阮靠在門框上,手裏拋着那個葫蘆瓢,“缸底比我的臉還乾淨。那點棒子麪昨天全做成餅子了。”
賀擎野把毛巾掛回去,走到水缸前。他拿起木瓢舀了滿滿一瓢涼水,仰頭灌了下去。喉結快速滾動,幾滴水珠砸進泥地裏,立刻被幹涸的泥土吸乾。
“我上工去了。”他放下水瓢,提起靠在牆角的缺口鐮刀,大步往院外走。
“等等。”林阮叫住他。
她轉身跑回竈臺,端出一個缺角的粗瓷碗。裏面盛着半碗昨晚留下的麪湯,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花。
“把這個喝了。喝涼水乾重活,胃會廢掉。”林阮把碗遞過去。
賀擎野停在原地,盯着那半碗冷透的麪湯,又看向林阮。他沒有接。
“你喝甚麼。”他問。
“我剛纔吃了三粒米,飽着呢。”林阮把碗往前推了一寸,“趕緊喝,大隊長一會兒要吹哨了。”
賀擎野一把奪過碗,仰頭一飲而盡。他把空碗塞回林阮手裏,拿起鐮刀在磨刀石上粗暴地蹭了兩下,金屬摩擦聲劃破清晨的安靜。他轉身走出了院子。
院外徹底安靜下來。林阮轉身進屋,拉上破木門。
她蹲在牀腳,拖出原主那個裝滿破爛的紙箱子。發黃的糧票本、斷成兩截的紅頭繩、一個生鏽的髮卡,被她一件件扔在泥地上。原主把錢全花在這些沒用的東西上了。
最後,她翻出一雙鞋底開膠的舊布鞋。鞋底沾滿乾結的黃泥。
林阮用指甲一點點摳開泥塊,手指順着開膠的縫隙探進去,摸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件。她用力一摳,“吧嗒”一聲,一塊錶盤發黃的梅花牌機械錶掉在泥地上。
錶帶的皮革已經龜裂,但秒針還在頑強地跳動。
在七十年代,這玩意兒就是硬通貨。原主爲了湊錢買的確良裙子,從家裏偷出來藏着,還沒來得及出手。
林阮把手錶在衣角上用力蹭了兩下,揣進貼身的口袋裏。她攥緊口袋裏的手錶,今天必須把這鐵疙瘩換成糧食。
十里山路。
太陽昇到頭頂時,林阮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雙腿打顫。腳底板在粗糙的石子上踩出血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胃裏像有一把鈍刀在絞。昨晚那點麪湯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現在連咽口水都覺得喉嚨發乾。她彎下腰,用拳頭死死抵住胃部,緩解那一陣陣的抽痛。
前面就是鎮子。
林阮從路邊抓了一把幹黃土,在臉上抹了幾把,又把麻花辮拆開,用一塊灰黑色的破頭巾把大半個腦袋包了起來。
繞過供銷社後面那條臭水溝,穿過兩條錯綜複雜的窄巷,林阮停在一扇掉漆的黑木門前。這裏是鎮上心照不宣的黑市入口。
她抬起手,按照原主記憶裏的節奏,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停頓一秒,又敲了兩下。
門縫裏透出一隻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要啥?”門後傳來粗啞的男聲。
“出貨。”林阮壓低嗓音,讓聲音聽起來粗糙一些。
木門拉開一條剛夠一人通過的縫隙。林阮側身擠了進去。
院子裏瀰漫着一股發黴的潮氣和劣質旱菸的味道。幾個用頭巾包着臉的人蹲在牆角,面前擺着幾個竹筐。有人在換布票,聲音壓得很低。
林阮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院子最深處那間連窗戶都被木板封死的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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