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市排擠!砸場子的豬油渣拌飯 (1/2)
林阮推開竈房的破木門,準備拿昨天從黑市換來的二十塊錢大幹一場。
昨天從黑市換來的二十塊錢,她拿了兩塊去村頭王嬸家換了十斤新打的大米。富強粉金貴,大米管飽。
水缸裏的涼水澆在粗陶盆裏。林阮雙手搓洗着大米,水漸漸變得渾濁。她把淘米水倒進旁邊的破桶裏,留着喂院子外面的野狗。
竈膛裏的火生了起來。大米下鍋,蓋上缺了個角的木鍋蓋。另一口鐵鍋裏,昨晚發好的富強粉面團已經膨脹了一倍。林阮撒了一把乾麪粉在案板上,雙手用力揉搓。麪糰在她的手掌下變得光滑柔韌。她手腕翻飛,切出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揉成圓潤的白麪饅頭,整齊地碼在竹蒸籠裏。
米飯的香氣開始在竈房裏瀰漫。林阮把剩下的豬油渣倒在案板上,菜刀起落,剁成細碎的顆粒。粗陶碗裏倒進半碗醬油,加上一勺粗鹽,再挖了一大勺昨晚熬出的雪白豬油。她把這碗調料倒進熱鍋裏,加入碎油渣快速翻炒。濃郁的醬香混合着葷油的霸道氣味,立刻衝散了清晨的寒意。
大木桶洗得乾乾淨淨。林阮拿木勺把蒸熟的米飯盛進去,鋪上一層厚厚的油渣醬汁,再盛一層米飯。最後,把幾個白胖暄軟的饅頭用乾淨紗布包好,放在最頂上。
蓋上木蓋,用一塊破布嚴嚴實實地包裹住。林阮背起木桶,朝着鎮上走去。
十里山路。林阮揹着沉甸甸的木桶,走到鎮上時,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
黑市巷口人頭攢動。換布票的、賣雞蛋的、倒騰舊衣服的,各自佔據着角落。幾個賣粗糧面窩窩的老攤販佔據了巷口最寬敞、最顯眼的位置。那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林阮沒有去擠,找了個靠牆的背風角落。她把木桶卸下來,放在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雙手捶了捶痠痛的後腰。
旁邊不到兩米的地方,一個滿臉橫肉的胖攤販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他手裏搖着一把破蒲扇,面前的兩個大竹筐裏,堆滿了黑乎乎、乾巴巴的棒子麪窩窩頭。這年頭缺油水,那種窩窩頭喫進嘴裏能拉破嗓子眼。
胖攤販斜眼打量着林阮。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上包着灰布,揹着個破木桶。他手裏的蒲扇重重拍在竹筐邊緣,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哪來的生丫頭?懂不懂規矩,滾一邊去!”胖攤販粗聲粗氣地嚷嚷,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窩窩頭上,“這地界是你能佔的?”
林阮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她解開系在木桶上的麻繩,雙手捏住破布的邊緣。
胖攤販見她不搭理,火氣上湧。他站起身,大象腿邁出一步,蒲扇指着林阮的鼻子:“聾了是不是?老子跟你說話呢!”
林阮手腕一掀。破布連同木桶蓋子被直接掀開。
被悶了一路的濃郁熱氣立刻沖天而起。純正的豬油香、醬汁的鹹香混合着白麪饅頭的麥香,像一顆炸彈在巷口炸開。周圍十步之內的空氣立刻被這股霸道的香味佔領。
胖攤販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木桶裏瞟。木桶裏,雪白的米飯裹着油亮的醬汁,金黃的豬油渣點綴其中,上面還碼着幾個白胖的饅頭。對比之下,他筐裏那些乾巴巴的窩窩頭簡直就像土坷垃。
原本圍在胖攤販攤位前的幾個買家,齊刷刷地轉過頭。一個穿着灰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林阮的木桶,咽口水的聲音在嘈雜的巷口清晰可聞。
“大妹子,你這賣的啥?怎麼賣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問。
“豬油渣拌飯,兩毛錢一碗。白麪饅頭,一毛錢一個。不要票,”林阮朗聲說。
胖攤販的臉色立刻漲成了豬肝色。他筐裏的窩窩頭五分錢一個,這丫頭賣兩毛,居然還有人問價!
“看甚麼看!買不買!不買滾蛋!”胖攤販衝着那幾個買家大吼。
買家們縮了縮脖子,卻沒人掏錢買他的窩窩頭。中年男人把手伸進口袋,摸出兩張一毛錢的紙幣。“給我來一碗。”他遞過錢。
胖攤販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響亮的聲音:“老李頭,你今天敢買她的飯,以後這黑市你就別想進!”
中年男人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胖攤販凶神惡煞的臉,又看了看那誘人的拌飯,最終還是咬着牙把錢塞回了口袋,退回了人羣裏。
胖攤販徹底惱羞成怒。他大步跨過去,揚起滿是油垢的手,直接推向林阮的肩膀:“小娘皮,你存心來砸老子的場子是不是!”
林阮早有防備。她腳下踩着碎石子,向側邊滑開半步。胖攤販推了個空,肥碩的身子往前一個踉蹌,差點撲進那個裝滿拌飯的木桶裏。
林阮站穩腳跟,雙手環抱在胸前。“黑市是你家開的?各憑本事賺錢。你東西難喫,怪我?”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胖攤販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他直起腰,轉過頭,衝着巷子深處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三個在附近轉悠的乾瘦男人立刻扔掉手裏的菸頭,大搖大擺地圍了過來。這些人都是胖攤販的同夥,平時在黑市裏橫行霸道慣了,專門欺負新來的散戶。
買家們見狀,立刻像躲瘟疫一樣退開三米遠,生怕惹禍上身。
林阮看着冷清下來的攤位,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飯菜的熱氣正在一點點散去,一旦涼透,這豬油渣拌飯的口感就會大打折扣。如果不打破這個僵局,她今天一分錢都賺不到。
胖攤販見買家被嚇退,得意地冷哼一聲。他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今天這巷口,有我沒你!把這不長眼的東西給我連人帶桶扔出去!”
三個同夥捏着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一步步逼近林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