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8章 公然對質!那張被遺忘的斷絕書 (1/2)
賀擎野那把斧頭死死嵌在泥地裏。蘇母的嚎叫卡在嗓子眼,她盯着離自己大腿根只有半寸的斧刃,雙腿直打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兩步。
蘇強躲在正屋的門框後,探出半個腦袋,連個屁都不敢放。
院子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密。剛下工的村民端着粗瓷飯碗,三三兩兩地擠在院門口。知青點的人也來了,蘇紅梅頭上包着塊破紗布,躲在幾個女知青後面,脖子伸得老長。
蘇母一看人多了,膽子又肥了起來。她一把抹掉臉上的泥水,兩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再次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烈屬的孤女不孝啊!有錢了就不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蘇母坐在地上,兩腳亂蹬,把地上的黃土踢得滿天飛,“我當年省下一口稀飯喂她,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現在她發了財,拿着大隊的賠償金,連她親表哥娶媳婦的彩禮錢都不肯出啊!”
人羣裏一陣騷動。
“這林家丫頭是有點過分了,大隊不是剛賠了她一百多塊嗎?”李嬸端着碗,用筷子指指點點,“老蘇家當年好歹收留了她,這恩情不能忘啊。”
“就是,自己喫肉,怎麼也得給親戚留口湯。”王大娘附和着。
王嬸擠開人羣,站在最前面。“你們少聽她瞎咧咧!林家丫頭在老蘇家過的是甚麼日子,你們心裏沒數?大冬天的去冰窟窿裏洗衣服,手都爛了!”
“王桂花,你少在這裝好人!”蘇母指着王嬸破口大罵,“我再怎麼着也把她養大了!她現在有錢了,就得孝敬我!她不僅不給錢,還往家裏領野男人,這是要搞破鞋,敗壞我們村的風氣!”
蘇強這時候也跳了出來。他繞開地上的斧頭,指着臺階上的林阮。“林阮,我媽養你不容易,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趕緊把錢拿出來,再給我媽磕頭認錯,這事就算完了!”
林阮站在臺階上,手裏還捏着半把瓜子。她把瓜子皮吐在腳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賀擎野站在她前面,單手握住斧柄,往上一拔。泥土翻飛,他把斧頭提在手裏,往旁邊退了半步,讓開林阮的視線。
“磕頭認錯?”林阮居高臨下地看着蘇強,“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磕頭?”
“你個白眼狼!”蘇強跳腳,“你喫我們家的飯長大的,我媽就是你親孃!你不給錢,我就去公社告你搞破鞋!”
“你去告。”林阮指着院門,“公社保衛科的大門朝哪開,你妹妹蘇紅梅最清楚,要不要讓她帶你去?”
躲在人羣后的蘇紅梅拿手擋住臉,往後退了兩步。
蘇母見蘇強吵不過,又開始在地上打滾。“沒天理啦!外甥女欺負舅媽啦!大家給評評理啊,這日子沒法過啦!”
林阮就這麼站着,看着蘇母在泥地裏翻滾,看着蘇強在一旁跳腳。她一句話不說,任由院子外的村民竊竊私語。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蘇母嚎得嗓子都啞了,地上能抓的泥巴都抓光了。她見林阮還是沒反應,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哭完了嗎?”林阮開口,聲音蓋過了院子裏的嘈雜,“哭完了,就該我說了。”
蘇母警惕地盯着她。“你要說甚麼?我告訴你,今天不拿三十塊錢出來,我絕對不走!”
林阮沒理她。她把手伸進貼身的粗布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四方四正的小包。外面裹着一層發黃的油紙,用一根紅頭繩扎得嚴嚴實實。
院子外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油紙包上。
蘇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阮的手,連呼吸都停了。她以爲那是錢,是大團結。蘇強也嚥了口唾沫,往前湊了兩步。蘇紅梅在人羣后踮起腳尖,死死盯着那個紙包。
林阮捏着油紙包,走到院子中央那張缺了腿的方桌前。
賀擎野跟在她身後,手裏的斧頭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白印子。他站在桌子旁邊,像一尊煞神。
林阮把油紙包放在桌面上,解開那根紅頭繩。
“林阮,算你識相。”蘇母從地上爬起來,拍打着褲腿上的泥,“把錢點清楚,少一分都不行。”
林阮沒搭腔。她揭開第一層油紙,裏面是一層舊報紙。她又把報紙剝開,露出裏面一張摺疊得有些發脆的舊紙。
蘇母的脖子伸得老長,看清不是錢後,當即就要發作。“你拿張破紙糊弄誰呢!錢呢!”
林阮迎着陽光,彈了彈紙上的灰塵。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十年前,我爹媽在礦上出事,礦上賠了三百塊錢的撫卹金。”林阮拿着那張紙,視線掃過院外的村民,“這筆錢,一分不少地進了你們老蘇家的口袋。”
蘇母臉色一變,指着林阮大罵:“你放屁!哪有三百塊!那錢是給你交學費買口糧的!早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