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內噬 (1/6)
內噬
破舊不堪的廂房裏,點着幾根粗大的紅燭。燭光搖曳不定,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阿禾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木牀上,手腳都被麻繩死死捆住,嘴裏塞着破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的眼淚早已在昨天哭幹,此時一滴淚也流不出,徒剩恐懼與絕望。
門外傳來腳步聲,幾個村婦推門而入。爲首的是一位頭髮已經發白的婆子。
這是村裏最受愛戴的王神婆,她慣會做這些法事,所以在村子裏,有時候說話比村長還好使。
“開始淨身!”王神婆尖聲喝道。
其他幾個村婦圍了上來,打量着阿禾。
她們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容,彷彿即將迎來的不是甚麼淨身,而是一場盛宴。躺在牀上的阿禾,就是這場宴席的主菜。
阿禾似乎猜想到要發生甚麼,眼神更加驚恐,不住地扭動,想要躲避。
王神婆喝道:“按住她!”
那幾個粗壯夫人連忙麻利上前,強行按住阿禾。
“力氣小點,別把她按壞了。”神婆冷聲道:“八字再合,也得畫個符。”
她從旁邊農婦的手裏接過毛筆,蘸上硃砂。那硃砂散發着刺鼻的味道,似是摻雜了甚麼動物的血。
毛筆漸漸劃過她的額頭,阿禾感到一陣劇烈的灼燒感,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咬着她的血肉。那硃砂似乎有生命一般,在她的皮膚上蠕動着,滲入毛孔,帶來鑽心的疼痛。
“一劃天靈釘甕底———”王婆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爲模糊,黏膩又沉悶,似乎從遠處傳來一般。
“二抽脊骨做梁楹。”
“三榨淚血貴人飲。”
“你莫醒……你莫醒———”
最後一個“醒”字落下時,燭火“噗”地滅了。
黑暗裏,阿禾的意識清醒得可怕。她能清晰感覺看到那支毛筆在臉上畫來畫去。
她想喊,想逃,可身體就如同被釘在木牀上一樣,只有眼珠能轉動。
窗外慘白的月光照了進來,照亮了她瞳孔裏,王神婆那張陰森至極的臉。
“好了,該淨身了。”
村婦們端上來一盆水,那水通黑一片,散發着濃烈的草藥味,這味刺激的讓人作嘔。
“給她擦洗吧,女子生來污穢,只有用了淨身水,才能變得純淨無暇。”
“只有這樣………你才配當貴人的美人壺。”
桌上的紅燭不知何時又燃了起來,將王神婆佝僂的影子映在牆上。她一步一頓,漸漸消失在門後。
—————
村口那顆老槐樹下,擺上了十幾張八仙桌。這桌子雖早已褪了色,但這麼一一排開,鋪上紅布,也是像模像樣。
肉香混着米酒的酸味,在空氣裏瀰漫。
“哎喲,這紅燒肉切得可真講究!”坐在邊上的村民捏着筷子,戳了戳碗裏油光發亮的肉塊。
“可不是。殺的是三柱家那頭養了三年的豬,昨兒夜裏直接現宰的。”
這滿滿一桌子,雖然也就這麼一道重菜。但對今年收成不好的村裏來說,已經是難得的
豐盛了。
村民們聚在一起,臉上都洋溢着過年般的喜悅。孩子們在桌子間跑來跑去,時不時偷喫幾塊肉,再被大人輕打幾下。就算有孩子打翻了碗筷,也沒人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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